“又来了?”
“嗯。”金在中点点头,指了指最里面的角落,“那个位置还空着?”
“给你留着呢。”
他们走过去坐下。桌子很小,两个人面对面,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林初那环顾四周。墙上贴满了便利贴,密密麻麻的,都是客人留下的愿望。有些已经发黄了,字迹模糊不清。
“你要不要写一个?”金在中问。
她想了想,点点头。
老板娘拿来一张便利贴和一支笔。林初那接过来,握着笔,想了很久。
然后她写了一行字。
金在中没有看。他只是坐在对面,安静地喝着水。
她写完,把便利贴贴在墙上。贴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刚好能看见。
饭菜上来了。热腾腾的酱汤,泡菜,煎得金黄的鱼。林初那吃了一口,忽然愣住了。
“怎么了?”
她看着他。
“这个味道……”
金在中笑了一下。
“你十七岁的时候,”他说,“在节目里说过,小时候妈妈做的酱汤是这个味道。”
林初那说不出话来。
她低头看着那碗酱汤,热气扑在脸上,湿湿的,暖暖的。
“你怎么知道?”
他夹了一筷子菜,没有回答。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店里的客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他们一直坐在角落里。
吃完饭,他们走出店门。巷子里很安静,只有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
林初那站在车边,没有上车。
“走走?”她问。
金在中点点头。
他们沿着巷子慢慢往前走。两边是老旧的韩屋,偶尔有猫从墙头跳过去,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尽头是一个小山坡,坡顶有一座小小的亭子。他们走上去,站在亭子里,看着下面的城市。
首尔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密密麻麻的,像一片光的海。
“真好看。”林初那说。
金在中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风从山坡下吹上来,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忽然感觉肩膀上多了一件东西。
他的外套。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站在那里,也在看她。
“不冷吗?”
他摇摇头。
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近。近得能看见路灯在他眼底落下的光点。
“在中啊。”
“嗯。”
“你为什么不问我?”
他愣了一下。
“问什么?”
“问我怎么想的,”她说,“要不要签,要不要回去,以后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下。
“你想说的时候,”他说,“自然会说。”
林初那看着他。
风从山坡下吹上来,吹起她的发丝,那个旧发卡在路灯底下闪着微微的光。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握住他的手。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面的那片灯海。
很久,她感觉到他的手慢慢收紧了,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那天晚上,金在中送她回半地下。
车停在巷子口,她推开车门,站在车外。
车窗降下来,露出他的脸。
“进去吧。”他说,“太晚了。”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怎么了?”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没什么。”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在中啊。”
“嗯?”
她没有回头。
“那个便利贴,”她说,“我写的什么,你不想知道吗?”
他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
“想。”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我写的是——”
她顿了顿。
“谢谢你在。”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巷子的夜色里。
金在中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动。
巷子里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动,落下一地暖黄的光。
他看着那个方向,忽然笑了。
那天晚上,林初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投进来一点点光。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发卡。
李夏天给的。旧旧的,塑料都磨白了。
她举着它,在微光里看着。
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晚上,她握着他的手的时候,那只手慢慢收紧的时候,她心里涌起一种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