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白金钻石般的梦(2/2)
坐在我对面,喝了整整一杯茶,最后说——‘这姑娘眼里有光,但光底下藏着石头。你要是真想捧着,就别怕硌手。’”陆语青鼻尖一酸,眼眶倏地热了。“你妈……真厉害。”“她只是比我早十年,看清了你。”窗外风声渐歇,月光悄然移位,温柔地覆上两人交叠的肩头。陆语青闭着眼,却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顺着自己眼角缓缓滑落,洇进他睡衣布料里,留下一小片深色印记。她没擦。顾淮也没动,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腹极其轻缓地,抹去她另一侧将坠未坠的泪。“别哭。”他声音沙哑,“你一哭,我心就慌。”“慌什么?”“怕你明天走了,我再找不到这么好的理由,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想你。”陆语青终于睁开眼,直直望进他眸子里。那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沉静而汹涌的海,海面之下,是她从未敢深潜的、名为“长久”的暗流。她忽然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地板,走向书桌。抽屉拉开,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封口用一枚小小的蓝色蝴蝶结系着。她走回来,跪坐在他身边,把信封递到他眼前。“打开。”顾淮依言拆开。里面是一叠素描纸。第一页,是少年模样的他,坐在老式教室窗边,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脸轮廓,铅笔线条细腻到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第二页,是他大学时在图书馆台阶上仰头看雪,围巾松垮地挂在颈间,呵出的白气模糊了半张脸;第三页,是他在季城老巷口修自行车,袖子挽到小臂,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深灰;第四页……第五页……全是顾淮。跨越十年光阴,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每一笔都浸透时光的重量。纸张泛黄,边缘微卷,有些地方被反复擦拭过,铅痕变浅,却愈发显出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你画的?”他声音干涩。“嗯。”她点头,指尖抚过其中一页他低头系鞋带的侧影,“那时还不认识你,只是……总在街角、公交站、书店橱窗里,远远看见你。画下来,好像就能把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钉在纸上,不至于随风飘散。”顾淮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最后一页——那是三天前画的。画面里,他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窗外是省城黄昏的鎏金云海,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画纸尽头,尽头处,一只小小的手,正轻轻牵住他影子的指尖。他抬起头,眼眶微红:“所以……你早就……”“早就觉得你不一样。”她打断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不是因为你多好看,也不是因为你多聪明。是每次看见你,我心里都会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好像天生就该活得特别认真,特别干净,特别……值得被好好爱着。”顾淮怔住。他这辈子听过太多夸赞:才华横溢、前途无量、冷静自持、温柔可靠……可没有一句,像此刻这样,精准地刺中他灵魂最幽微的角落——那个被童年阴影长久笼罩、始终怀疑自己是否配得上光明的角落。他忽然抬手,用力将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闷哼一声。他把她紧紧箍在胸前,下颌抵着她发顶,肩膀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陆语青。”他嗓音破碎,“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够我活一辈子了。”她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回抱住他,指甲隔着薄薄睡衣,深深陷进他后背肌理。良久,她仰起脸,鼻尖蹭着他下颌:“那……我明天走,你送我吗?”他垂眸看她,眼底血丝未褪,却盛满笑意:“送。送到机场,看着你过安检,直到你消失在通道尽头。”“那……过年回来呢?”“我接你。”他答得毫不犹豫,“不管几点的航班,我去接。”陆语青弯起眼睛,忽然凑近,在他唇角飞快印下一吻,像蝴蝶掠过水面:“拉钩。”他立刻伸出小指。两根手指紧紧勾在一起,指节相抵,纹路相融。窗外,新年的第一声零点钟声,仿佛已悄然在远方城市上空,轻轻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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