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对方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对方能伪造证据,我们也能!”
“怎么伪造?”
“王富被抓,此案的核心证人,除了王富本人,就是那些去告状的扬州盐商!”宋先生的语速极快,“只要我们能控制住那些盐商,或者……让他们永远闭嘴,那太子的指控,就少了一半的可信度!”
“再者,”宋先生压低了声音,“我们可以立刻散布消息,就说王富贪婪无度,那些盐商不堪重负,才买通了东宫的人,伪造证据,诬陷王富,目的就是为了赖掉那笔巨额的盐税。这样一来,谋逆案,就变成了商贾为了私利而构陷朝廷命官的经济案!性质就完全变了!”
燕王烦躁地来回踱步。
……
让盐商闭嘴?现在整个王府都被锦衣卫和东宫的人盯上了,派人出去,不就是自投罗网?
散播消息?有点用,但不够。这只能把水搅浑,不能让本王脱身。
等等……
盐商……诬陷……
对啊!
这件事的起因,就是盐商告状!
如果能证明是盐商在搞鬼,那本王就能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这个思路是对的!
“宋先生,你说的有道理!”燕王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动用我们在暗处的所有人手!第一,查清楚那些盐商的底细,他们背后有没有人!第二,想办法,把这盆脏水,泼回到那些盐商和太子身上!就说他们官商勾结,为了钱,不惜诬陷本王!”
“是!”宋先生领命,正要退下。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情报的下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骇和不可思议。
“王……王爷!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燕王心中一沉:“又怎么了?!”
“刚……刚刚得到的消息,就在半个时辰前,一个叫刘三的扬州盐商,跑……跑到顺天府尹衙门,击鼓鸣冤了!”
燕王皱眉:“他告谁?”
那个下属咽了口唾沫,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说道:
“他……他告了所有跟他一起来京城的扬州盐商……告他们……告他们恶意串通,伪造账目,目的是为了……为了诬陷王富大人,从而赖掉所欠的盐税!”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燕王,连一向镇定的宋先生,都惊得从地上站了起来。
自己告自己人?
这是什么操作?!
……
扬州盐商们下榻的客栈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十几个富甲一方的大商贾,此刻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坐在主位上,悠然品茶的顾慎。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茫然、恐惧,以及一丝丝的荒谬。
就在刚刚,顾慎向他们下达了一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命令。
让他们,去告自己。
……
疯了!这个顾先生绝对是疯了!
我们刚刚才从王富的魔爪里逃出来,还没喘口气,他就要我们自己跳进另一个火坑?
去顺天府告自己人?
说我们诬陷王富?
这不是自己往自己脖子上套绳索吗?!
到时候,太子怪罪下来,说我们扰乱他的大计……
燕王那边,正好有了口实,说我们才是罪魁祸首……
我们……我们岂不是死得更快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计策?我们怎么一点都看不懂?
可是……
回想一下,从扬州到京城,从走投无路到绝处逢生,哪一次,不是这位顾先生用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把我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或许……他真的有我们想不到的后手?
信他,可能是九死一生。
不信他,现在就是十死无生!
领头的张会长,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颤颤巍巍地开口:“顾……顾先生……您……您这是何意啊?我们……我们为何要这么做?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顾慎放下茶杯,环视了一圈这些被吓破了胆的商人。
“自寻死路?不。”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你们以为,王富倒了,你们就安全了?”顾慎冷笑一声,“错!你们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危险。你们是太子手里的‘证人’,是燕王眼里的‘钉子’。太子会‘保护’你们,燕王会‘清除’你们。你们的下场,无非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更小的笼子,或者直接被灭口。”
客栈里一片死寂,只有商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顾慎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那……那我们自己告自己,又有什么用呢?”张会长不解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