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下山(1/2)
隔日,假期的最后一天。天刚蒙蒙亮,山间雾气未散,陈拾安依旧早上五点醒来。仨女孩昨夜睡前闹腾得欢,睡着后倒是一个比一个睡得香,见着她们挤挤挨挨地睡得香甜,陈拾安便也没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与松针气息,轻轻拂过床沿。屋内暖黄的台灯还亮着,光晕柔柔地铺在四张贴满纸条的脸蛋上——温知夏左脸颊三张、右脸颊两张;林梦秋额角一张、鼻尖一张、下巴一张;李婉音耳后贴着一张,像枚羞涩的蝴蝶结;陈拾安最惨,连发际线边缘都翘着半张没粘牢的纸条,随着他呼吸微微颤动。屋外,玉皇顶道观的老钟楼刚敲过十一下,木鱼声似的沉闷余韵还浮在空气里,而屋里却静得只剩几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还有被褥摩擦的窸窣。温知夏仰面躺着,屁股底下垫了两床叠起来的薄被,脸上写满“人间不值得”,嘴里却还在数:“……第七下是婉音姐,第八下是梦秋左手,第九下是道士偷偷加的半掌——你别否认!我听见你手腕转了个圈儿!”陈拾安缩回手,耳根通红,嘴硬:“我那是调整发力角度。”“角度?”温知夏翻个白眼,“你当自己在打太极呢?”林梦秋正用指尖小心揭下鼻尖那张纸条,闻言冷笑一声:“他倒是挺会找角度。”话音未落,忽地伸手一勾,将温知夏腕子往下一按——温知夏猝不及防,整个人往侧边一滑,额头差点撞上李婉音膝盖。李婉音“哎呀”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扶,结果手背擦过温知夏颈侧,两人同时一僵。那一瞬极短,短得像烛火晃了一下。可温知夏却忽然不动了。她睫毛垂着,没看人,也没说话,只是脖颈那块皮肤慢慢泛起一层薄薄的粉,顺着锁骨往下,隐进睡衣领口里。李婉音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着,像捏着一小截不敢放的月光。林梦秋瞥见了,嘴角一扬,却没点破,只把纸条团成小球,朝温知夏脑门一弹:“装死?起来,再玩。”温知夏这才动了动,慢吞吞坐直,抬眼扫过三人:“你们真不困?”“不困。”李婉音答得干脆,手指却无意识绕着发尾打了个结。“困也得玩完。”林梦秋盘腿坐好,脊背挺直如松,眼神却亮得惊人,“刚才那轮,我记牌了——道士出牌节奏有规律,每到第三轮必压大牌;婉音姐爱留K保底;知夏嘛……”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赢了就哼歌,输了就咬嘴唇。”温知夏一怔:“你观察我?”“不是观察。”林梦秋垂眸,指尖划过扑克牌背面烫金的暗纹,“是确认。”确认什么?她没说。可那三个字像颗小石子,轻轻坠进温知夏心湖,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陈拾安忽然开口:“要不……换个玩法?”三人齐刷刷望向他。他挠了挠后颈,声音轻了些:“我带了副铜钱。”“铜钱?”温知夏挑眉,“算命?”“不是算命。”陈拾安从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六枚古旧铜钱——外圆内方,边缘磨得温润,钱文已有些模糊,但穿孔处缠着细细的朱砂线,隐隐泛着暗红。“这是师父留下的‘六合问心钱’,六爻占断用的。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不问吉凶,只问‘愿不愿’。”“愿不愿?”李婉音重复一遍,指尖轻点桌面,“愿不愿什么?”“愿不愿……说实话。”陈拾安将铜钱推至桌心,烛光映在他瞳仁里,像两粒沉静的星子,“每人摇一次,三枚为一组,抛三次。正面为阳,反面为阴。六次之后,自然成卦。卦象不判对错,只照本心——谁若心口不一,铜钱落地时,必有一枚跳出台面。”屋里静了一瞬。温知夏盯着那六枚铜钱,忽然笑了一声:“嚯,道士这是要搞心理战?”“不是战。”陈拾安摇头,“是照镜子。”林梦秋伸手欲触铜钱,指尖距钱面半寸时却停住,收回手,淡淡道:“规则太松。若有人故意撒谎,又如何?”“铜钱不会骗人。”陈拾安说,“它只认心跳。”李婉音忽然插话:“那……若答案伤人呢?”陈拾安看着她,声音很轻:“伤人的话,就不说出口。只让铜钱知道。”温知夏眨眨眼:“……听起来比斗地主还刺激。”“那就来。”林梦秋率先伸手,掌心向上,摊开在铜钱上方,“我先。”没人拦她。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将三枚铜钱拢入掌心,合十轻摇。动作很稳,指节绷出青白的弧度,像在握一把未出鞘的剑。摇毕,她缓缓松开——铜钱落于桌面,叮当轻响,两正一反。“少阳。”陈拾安低声道。她再摇,再落,一正两反。“少阴。”第三次,三枚全正。“老阳。”六次毕,陈拾安取笔蘸墨,在黄纸写下:?(雷地豫)——利建侯行师,顺天应人。然初六爻动:鸣豫,凶。他搁下笔,没解释,只抬眼:“梦秋,你心里想问的,是‘我到底愿不愿意承认,其实很在意她们’,对吗?”林梦秋指尖猛地一蜷,指甲陷进掌心。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盯着那枚反面朝上的铜钱,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温知夏歪头看她:“哇哦。”李婉音却伸手,指尖拂过“豫”卦二字,声音轻得像叹息:“顺天应人……原来如此。”轮到李婉音。她接过铜钱时手很稳,可温知夏分明看见她小指在抖。她摇得比林梦秋慢,像怕惊扰什么,铜钱落桌时,一枚斜倚在另一枚边缘,颤巍巍不肯躺平。三组:两反一正、两正一反、三反。“坤卦。”陈拾安提笔,“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上六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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