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见了美好的雪景以后，确实会让人的心情变得很好，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这样一种单调的颜色，林泽抄着兜在入户门的飞檐底下，荡在走廊下的冷风吹动他藏青色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不远处，已经传来了西宫神...西宫神姬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不是因为困，而是因为僵。她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在床中央，左肩抵着林泽的右臂，右脚踝被北川绫音无意识地勾住了脚尖——那点微小的、温热的触感，像一根烧红的细针，扎进她神经末梢最敏感的区域。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得极浅，生怕一抬胸腔，就会撞上林泽后背起伏的弧度；更怕一缩腿，绫音那只手便会本能地收紧，把她往更深处拽。这床不大，是林泽公寓里那张原木色双人床，铺着灰白格纹棉麻床单，边缘微微起毛。三个人挤着，体温混在一起，汗意与洗发水残留的雪松香、还有北川身上若有似无的一点药草苦气，在狭小空间里发酵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暖流。西宫神姬悄悄掀开眼皮。林泽侧躺着，背对她，呼吸沉稳，肩胛骨在薄睡衣下轮廓清晰，像两片收敛的翅。他没睡死，睫毛偶尔颤一下，说明意识还在半浮半沉的临界带——这让她莫名松了口气。至少不是彻底失控的状态。可也正因如此，她才更不敢动。他若睁眼，第一眼看见的必然是她此刻这副僵硬又狼狈的模样：头发散乱，领口歪斜，一只耳朵尖泛着可疑的粉红，活像被按在砧板上等宰的鹌鹑。而北川绫音……西宫神姬只敢用余光扫她。绫音面朝她侧卧，脸颊埋在自己叠起的手臂里，嘴唇微张，呼吸均匀绵长，额角还沾着一小缕没干透的碎发。她睡觉时习惯性蜷成小小一团，像只收拢爪子的猫，可偏偏左手却横过中线，五指松松搭在神姬腰侧，掌心温度透过单薄布料，烫得人脊椎发麻。西宫神姬的指尖在身下地毯上抠了抠。她忽然想起三天前——就在林泽说出“抹掉记忆”那句话后，她逃回床边坐定，手指发凉，心脏跳得又重又急，像要挣脱肋骨飞出去。她当时盯着林泽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看着他喉结随说话轻轻滑动，突然意识到一件从未想过的事：她怕的从来不是死亡，也不是痛苦，而是“被重写”。被删去某段记忆，等于抹去那段时光里真实存在的自己。被篡改某个决定，等于否定那个做出选择的、独一无二的意志。如果林泽真能做到……那他手里握着的，就不是医术，是神明才该有的权柄。而此刻，这权柄的持有者正躺在她身边，呼吸可闻。西宫神姬屏住气，慢慢、慢慢地把右手从身下抽出来，悬在半空，想碰一碰自己左耳——那里烧得厉害。可指尖刚抬高两寸，北川绫音忽然翻了个身。不是朝外，而是朝内，朝她这边。整张脸几乎贴上来。西宫神姬瞬间凝固。绫音的鼻尖蹭过她下颌，温热的气流拂过颈侧动脉，激起一片细小战栗。她甚至能数清对方睫毛的根数——浓密、纤长、末端微翘，像两把小小的刷子。而就在那双闭着的眼睫之下，眼睑下方，有一道极淡的青色阴影，细看才知是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印记。西宫神姬的呼吸彻底停了。她第一次这么近、这么清楚地看见北川绫音的疲惫。不是演出来的，不是敷衍的，是刻进皮肉里的、真实的倦意。像一张绷得太久的弓，弦已微微震颤。她忽然想起昨夜拆犬窝时，绫音蹲在纸箱堆里，把最后一只绒布小狗抱出来，用袖口仔细擦掉它鼻子上的灰。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圣物。那时窗外雪光映进来，照得她睫毛投下长长的影，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像一道无声的裂痕。西宫神姬喉咙发紧。她想偏头躲开这过于亲昵的距离，可后脑勺刚动了半分，林泽忽然低低哼了一声。不是梦呓，是清醒的、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西宫神姬立刻僵住，连睫毛都不敢眨。几秒后，林泽翻过身来。他睁开眼了。视线先落在天花板，然后缓缓下移，掠过神姬绷直的脖颈、微张的唇、惊惶未褪的瞳孔——最后停在她左耳尖上。那一点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粒朱砂。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可西宫神姬读懂了。——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林泽却已经收回手，重新闭上眼，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像是咽下了什么。西宫神姬怔怔望着他垂落的睫毛，忽然觉得耳尖那点热意，正顺着血管一路烧向心口。就在这时，北川绫音醒了。不是猛地惊醒，而是缓慢地、像从深海浮起般一点点睁开眼。她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聚焦，第一眼就落在神姬脸上。没有惊讶，没有尴尬，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近乎纵容的平静。“神姬。”她声音很哑，带着刚醒来的软糯，“你耳朵怎么这么红？”西宫神姬脑子“嗡”的一声。她想说“空调太热”，想说“被子闷的”，想说“刚才做了个噩梦”——可所有借口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气音：“啊……”绫音却没等她回答。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神姬耳尖。那点温热的触感，比刚才更清晰、更直接。西宫神姬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是不是发烧了？”绫音皱眉，额头贴上来试温度，“没烫……奇怪。”她收回手，却没离开，反而撑起上半身，支着下巴看神姬：“你心跳好快。”神姬：“……我没有。”“有。”绫音弯起眼睛，“我听见了。咚、咚、咚，像小鼓。”西宫神姬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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