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认真地思考着。“理论上……可以。俺的灵气储量比你大得多，灌满一个三四丈见方的石窟应该勉强够用。但是——““但是什么？““但是邪气被溶出来之后不会自己消失。它只是从岩石里被...猪八戒讪讪收回手，挠了挠耳朵：“哎哟，忘了忘了，前日你替师父挡那飞石，肩头还裹着药布呢！”他转身就从储物袋里翻出个青皮葫芦，拔开塞子递过来，“喏，刚从老君炼丹炉边顺来的‘清露凝津膏’，专治跌打瘀肿、筋络滞涩。虽比不得仙丹，可敷上三日，淤血化尽，活血生肌，连疤都不留。”楚阳没接，只抬眼看了他一眼。猪八戒一愣，手悬在半空，嘴角的笑僵了半分。楚阳这才伸手接过葫芦，指尖触到葫芦冰凉滑润的表面，又顿了顿，才低声道：“谢八戒师兄。”那一声“师兄”，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猪八戒眼眶倏地一热。他赶紧仰头灌了一大口冲沟里新涌出来的泉水，咕咚咕咚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再低头时已咧开嘴：“嗐！自家兄弟，谢个甚？等水引进城，俺老猪第一个舀三大碗，喝得肚皮朝天，才算对得起这口甜水！”话音未落，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嘡！嘡！嘡！由远及近，节奏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喜意。众人齐齐回头。只见城门方向尘土飞扬，里正骑着一头瘸腿驴子狂奔而来，身后跟着二十多个百姓，有老有少，有的赤脚，有的光着膀子，怀里还抱着破陶罐、豁口木桶、豁牙竹筐，一路跑一路喊：“出水啦！出水啦！神仙在北坡挖出活泉啦——！”声音撕裂干热的空气，撞在丘陵陡坡上又弹回来，嗡嗡作响。最先冲到坑边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打了七处补丁的红肚兜，瘦得胳膊细如枯枝，却死死抱着一只豁了口的粗陶碗，冲到水边直接跪下，双手捧起一捧水就往嘴里送。水顺着她干裂的嘴角流进脖颈，在锁骨凹陷处积成一小洼，映着天光，亮得刺眼。她喝完，没抬头，只把空碗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太阳的方向。碗底积水晃荡，像一面小小的镜子，映出澄澈蓝天，也映出她自己一双噙满泪水却燃着火苗的眼睛。楚阳喉咙一紧，忽然想起昨日傍晚在客栈后院看到的一幕——那小女孩蹲在灶台边，用小树枝拨弄着灶膛里将熄未熄的灰烬，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童谣，调子荒腔走板，却一遍遍重复：“井水清，照我娘……井水甜，养我郎……”那时他没问她娘在哪，也没问她郎是谁。只是默默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此刻，那支歪斜的童谣仿佛又浮现在耳畔，混着水流汩汩之声，竟奇异地不显悲戚，倒像一声迟到了两年的应答。里正跳下驴背，扑通一声就朝楚阳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的地面上：“活菩萨啊！活菩萨！老朽代全城四千三百二十七口人，给您磕头了！”楚阳一把托住他胳膊，硬是没让他磕下去：“里正莫折煞弟子。此事非弟子一人之功。悟空师兄一棒破岩，八戒师兄力掘千斤，诸位乡亲运土搬石，师父昼夜奔走筹粮劝民……若说功德，那是众人心灯聚火，才照见这一脉活水。”里正抬起脸，满脸是汗混着泥，却笑得眼角褶子都开了花：“可您是寻着水的人啊！您知道城里多少孩子，昨儿夜里还攥着干草编的小青蛙，说‘等井里有水了，就放它游’……可他们连青蛙都编不动了，手指头一掰就断！”他哽了一下，猛地抹了把脸：“今早老朽出门前，看见东街王婆把最后半块糠饼碾碎了泡在碗底，就为让她孙女舔一舔，说‘尝点甜味，好睡个安稳觉’……您说，这水，是不是甜的？”楚阳没说话，只低头看着那坑中翻涌不息的清泉。水色澄明，波光粼粼，映着日头，像熔化的琉璃。孙悟空不知何时蹲到了坑沿，伸手探入水中，掬起一捧，凑到鼻尖嗅了嗅，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指尖。“嗯。”他点点头，难得地认真，“真甜。比蟠桃园西边第三排那棵老桃树结的果子还清冽。”猪八戒立刻挤过去：“俺也尝尝！”他捧起一大捧水，仰头灌下，喉结猛颤，末了长长吁出一口气，肚子居然发出咕噜一声闷响，震得旁边一个壮劳力肩膀直抖。“哈哈哈！”猪八戒自己先笑了，“饿了！这水喝下去，肚子反倒更饿了！”楚阳终于笑了笑，随即敛容：“水虽出，但不能久置露天。日头毒，水易染尘生菌；若遇暴雨，冲沟泄洪不及，又恐倒灌毁田。当务之急，须建蓄水池，修引水渠，设滤沙沉降之法，并派专人看守水源，严禁牲畜践踏、污物倾倒。”他转向里正：“请里正速召能工巧匠，依地势高低，于丘陵缓坡处择址建池。池底以青砖铺砌，内壁涂以桐油石灰浆，防渗漏；池口设双层竹篦，外拦落叶，内滤浮尘；池旁再凿浅槽引水入城，槽底铺鹅卵石，两侧垒矮墙，覆以竹棚遮阳。”里正听得连连点头，掏出怀中一块磨得发亮的旧木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墨字——竟是全城匠户名录。他手指颤抖着划过几行：“刘铁匠、赵石匠、孙篾匠……都在！老朽这就派人去请！”“慢。”楚阳按住他手腕，“还有一事，至关重要。”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脸，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流水与喧哗：“此水初出，虽清冽甘甜，然地下岩隙幽深，暗流纵横，难保无微浊之物潜藏。需取水样，交由懂医理者反复煎验，观其沸后沉淀、晾后色泽、静置三日是否生苔……凡此种种，缺一不可。”人群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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