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舒嫦。
她今晚穿了身浅紫色的抹胸晚礼服，裙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笔直纤细的小腿。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妆容清淡，只点了些唇彩，整个人像清晨带着露珠的紫罗兰，清新脱俗。
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挽着她手臂的，是一个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的男人——张煜认得他，香港寰亚电影的制作总监，周启明。
“有意思。”王家卫也看到了，低声说，“寰亚的人，带着内地女星。看来王忠军和寰亚的合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入。”
张煜没说话，只是看着舒嫦。她显然也看到了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对身边的周启明露出温婉的笑容。
那笑容很标准，很得体，但张煜看得出其中的勉强。
“失陪一下。”他对王家卫说，放下酒杯，朝舒嫦的方向走去。
舒嫦正端着杯橙汁，听周启明用港普介绍在场的几个香港导演。周启明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上，手指还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礼服的布料。
“周总，好久不见。”张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启明转身，看见张煜，脸上立刻堆起职业笑容：“张导！幸会幸会。早就听说《书香世家》的导演年轻有为，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两人握手。张煜能感觉到周启明手心的汗湿——那是商人在面对潜在竞争对手时的本能紧张。
“这位是舒嫦小姐，内地很有潜力的演员。”周启明介绍，“嫦嫦，这位是张煜导演，最近很火的《书香世家》就是他的作品。”
舒嫦抬起眼，与张煜对视。她的眼睛很干净，像两汪清泉，但此刻那清泉深处有细碎的波澜。
“张导，久仰。”她伸出手，声音轻柔。
张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皮肤细腻，指尖微凉。
“舒小姐比屏幕上还要漂亮。”他微笑，却没有立刻松开手，“我看过你的《天龙八部》，王语嫣那个角色很难演，但你演出了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这话说得真诚。舒嫦的脸微微泛红，想抽回手，但张煜握得很稳。
“张导过奖了。”她轻声说。
“不是过奖，是实话。”张煜终于松开手，转向周启明，“周总好眼光，签下舒小姐这样的演员。不知道寰亚接下来有什么项目准备让舒小姐参与？”
周启明眼神闪烁：“这个还在规划中。不过张导如果有合适的角色，我们也很乐意合作。”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的防备很明显。
张煜笑了：“一定。舒小姐这样的演员，哪个导演不想合作呢？”
他又看了舒嫦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然后礼貌地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周总，舒小姐，玩得开心。”
转身离开时，他能感觉到舒嫦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晚宴进行到一半，张煜借口透气，走到露台花园的角落。这里远离主宴会厅的喧嚣，只有几盆高大的绿植和几张藤制沙发。维多利亚港的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城市的烟火气。
他点了支烟，刚抽了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张导。”
是舒嫦。
她脱掉了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手里提着那双银色细跟鞋。紫色的礼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脚踝。
“怎么出来了？”张煜转身，靠在栏杆上。
“里面太闷。”舒嫦走到他身边，也靠在栏杆上，与他并肩看着夜景，“而且周总在谈事情，我不方便在场。”
张煜递给她一支烟。舒嫦犹豫了一下，接过，就着他的打火机点燃。她抽烟的姿势很生疏，但有种特别的美感——纤细的手指夹着烟，红唇轻抿，烟雾从唇角缓缓吐出，在夜色中消散。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张煜问。
“今晚。”舒嫦苦笑，“压力大。”
“因为周启明？”
舒嫦沉默了几秒，点头：“王忠军牵的线，说寰亚要大力开发内地市场，需要几个有潜力的内地女星做门面。我被选中了。”
“条件呢？”
“三年合约，保证每年两部电影，其中至少一部是女一号。”舒嫦吸了口烟，被呛得咳嗽，“听起来很好，对不对？”
“但是有代价。”张煜接话。
舒嫦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张导果然懂。代价是……要听话。周总的意思是，在港期间，我要‘全程陪同’。”
她说得很含蓄，但张煜听懂了。娱乐圈这种“全程陪同”，从来不只是字面意思。
“你可以拒绝。”张煜说。
“拒绝？”舒嫦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自嘲的苦涩，“张导，您知道我的情况吗？我爸妈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