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发出“笃笃”的轻响。
“是想办法,瓦解掉她在父皇心里的地位。”
他的目光落在烛火上,落在那跳动的火焰上,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父皇让她住进武德殿,是看中了她的才能。可若是……若是父皇发现,她的才能不过是表象,她的真实面目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呢?”
他的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冷,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来人。”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周珩的目光依旧落在烛火上,声音淡淡的:
“去查。”
“查她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查她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查她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查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查得越细越好。”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瞬,随即恭敬地应道:
“是!”
而后,这人缓缓退了出去。
此刻。
四皇子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书房里静得可怕,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他手撑着下巴,肘部抵在书案上,整个人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盯着跳动的烛火,却仿佛穿透了那火焰,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在想。
想用什么方法,才能降低武曌在父皇心里的分量。
父皇让她住进武德殿,让她参详边防,让她参与国政,这是前所未有的恩宠,也是前所未有的信号。
朝中那些老狐狸,一个个都在观望,都在揣测,都在等着看风向。
若是不能在这把火还没烧起来之前把它扑灭,那后果……
周珩的眉头越皱越紧。
刺杀?
已经失败了。
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挡在他面前。
有那人在,派多少人去都是送死。
拉拢?
也失败了。
那人油盐不进,金银珠宝不要,高官厚禄不要,甚至连封地都不要。
他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任凭你如何讨好,都不为所动。
正面不行,背面也不行。
那该怎么办?
周珩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案,发出“笃笃”的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一下一下,如同他此刻焦灼的心跳。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烛火又矮了几分。
忽然。
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
“漠北……”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漠北赈灾。”
他坐直了身子,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盯着那跳动的烛火,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深,越来越冷,最后化作一个阴沉的、胜券在握的笑。
漠北。
那是个什么地方?
苦寒之地,贫瘠之乡。
一年里有半年是冬天,剩下半年是风沙。
那里的百姓穷得叮当响,那里的土地种不出什么庄稼,那里的官吏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今年遭了灾。
雪灾。
连续一个月的暴雪,冻死了不知多少牛羊,压塌了不知多少房屋,饿死了不知多少百姓。
告急的文书雪片般飞向皇城,一封比一封凄惨,一封比一封绝望。
父皇这几日正为这事发愁。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有人说该拨粮拨款,有人说该减免赋税,有人说该派钦差去巡视。
可吵来吵去,吵了七八天,愣是没吵出个结果来。
为什么?
因为没人愿意去。
去漠北赈灾,那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钱粮拨下去了,能不能到百姓手里,那是两说。
办好了,是分内之事,没人会夸你。
办砸了。
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
更何况漠北那鬼地方,谁愿意去受那个罪?
那些朝臣们,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要让他们去,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周珩的笑容,越来越深。
若是……
若是能让武曌去漠北赈灾呢?
她是公主,身份够尊贵,代表皇室去赈灾,名正言顺。
她不是想证明自己吗?
不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