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的郑重神情为之一松,整个人都显得自然了许多。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随意,仿佛方才那些沉重的分析,不过是过眼云烟,随和道:
“周兄,或许……情况也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周文眉毛一挑,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陈济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此话怎讲?”
陈济微微笑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那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毫不在意,砸了咂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周兄可曾注意到,五公主对那位许兄的态度?”
周文一愣。
许兄?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坐在梅花树下、自始至终几乎没怎么开口的年轻人。
那人生得年轻,面容清俊,穿着一身墨色素衣,气质淡然。
整场酒席下来,他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着酒杯,偶尔抿上一口。
周文当时只顾着应对五公主的诗词考量、国策问答,后来又震惊于五公主的身份,哪里有多余的心思去留意那个沉默的年轻人?
此刻陈济一提,他才猛然意识到,那个年轻人,自始至终,都坐在五公主身侧。
不是身后,是身侧。
这个位置,耐人寻味。
周文的眉头微微皱起,沉吟道:
“陈兄的意思是……”
陈济放下茶盏,目光在周文脸上停留了一瞬,缓缓道:
“周兄可还记得,咱们刚进后院时,那几位女子的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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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记得。那个青衣佩剑的女子,站在许兄左侧,神态警惕,应该是护卫。那个穿鹅黄色褙子的姑娘,挽着青衣女子的胳膊,像是丫鬟或随从。”
陈济点了点头,又道:
“那五公主呢?”
周文一愣,仔细回想,五公主当时站在……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站在许兄身后!”
陈济微微一笑:
“正是。”
他顿了顿,继续道:
“周兄,你想想,五公主是什么身份?那是大周的公主,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这样的人,就算是微服出行,身边也该前呼后拥、众星捧月才对。可她呢?”
“她站在那个年轻人身后。”
“不是并排,不是在前,而是在后。”
周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济又道:
“后来咱们坐下喝酒,周兄可曾注意,五公主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那许兄身上?”
周文回忆了一下,缓缓点头: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五公主说话时,偶尔会瞥他一眼,像是在……像是在看他的反应。”
陈济笑了:
“对。就是在看他的反应。”
他端起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意:
“周兄,你说,什么样的人,能让堂堂五公主,说话时都要看他的眼色?”
周文沉默了。
陈济继续道:
“还有,周兄可曾注意到,那个年轻人自始至终,几乎没有说过话。五公主出题考咱们诗词,他没说话。五公主问咱们国策,他没说话。五公主亮明身份,咱们惶恐行礼,他还是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着,喝着酒,看着梅花,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周兄,你见过这样的人吗?面对着公主,还能这般淡然?”
周文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陈济轻声道: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那个年轻人眼里,五公主的身份,并不算什么。说明他的身份,或者说他的本事,远在五公主之上。”
“而五公主对他的态度……”
陈济一字一句道:
“是敬重,是依赖,甚至可以说是……仰仗。”
周文听到最后两个字,浑身一震。
仰仗。
堂堂公主,仰仗一个年轻人?
这个念头太过惊人,却又越想越有道理。
周文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陈兄的意思是,那个许兄,才是五公主真正的底牌?”
陈济点了点头:
“正是。”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猛地涌进来,洒在他身上,将那张年轻的脸映得明亮。
“周兄方才分析五公主的弱势,说得都对。她确实是女儿身,确实没有朝臣支持,确实手里无兵无权。可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