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什么?”
周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除非她身边,实在是无人可用。”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陈济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思索着周文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周兄的意思是……五公主如今的处境,并不好?”
周文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你想想,她是女儿身。”
这四个字,分量极重。
陈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女儿身。
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女子登基的先例。
武曌虽是公主,虽得圣上宠爱,可想坐上那把椅子,谈何容易?
那些朝中的老臣,那些手握重权的世家,那些宗室里的叔伯兄弟,哪一个会甘心臣服于一个女子?
周文继续道:
“而且,她身边没有大臣支持。”
“你想,今日她与咱们见面,身边除了那个叫许夜的年轻人,就只有两个女子。一个习武的护卫,一个看着像丫鬟的姑娘。除此之外,再没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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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说明她身边,没有自己的人。”
“朝中没有人为她说话,没有人为她奔走,没有人替她谋划。她孤身一人,带着几个护卫,流落在外。”
陈济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周文又道:
“还有军权。”
“大周的军队,握在谁手里?北边的边军,是镇北王的人;京城的禁军,由陛下亲自掌管;各地的驻军,各有各的将领。这些人,哪一个会听一个公主的号令?”
“她没有一兵一卒。”
陈济沉默良久,才艰难地开口:
“那……那四皇子那边……”
周文点了点头,目光愈发沉重:
“四皇子周珩,是皇子中势力最大的一个。他母族显赫,朝中有人支持,手里还有自己的人马。五公主要争那个位置,最大的对手,就是他。”
“而咱们……”
他苦笑了一下:
“两个穷书生,能帮上什么忙?”
陈济听着这番话,脸上的激动之色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两人就这样坐在那里,沉默着,思索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远处隐隐传来街市的喧嚣声,一声一声,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
良久。
陈济忽然开口:
“周兄,那咱们……还去吗?”
周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去。”
陈济一愣:“可是……”
周文摆了摆手,打断他:
“陈兄,你想过没有,咱们寒窗苦读十几年,是为了什么?”
陈济张了张嘴,一时答不上来。
周文继续道:
“是为了功名,是为了前途,是为了出人头地。可春试三年一次,天下才子云集,咱们能中的把握,有多大?”
陈济沉默了。
周文的声音更低沉了:
“五公主现在虽然势单力薄,可她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是住进武德殿的人。圣上既然敢让她住进去,就一定有圣上的考量。说不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说不定圣上本就有意……让她继承大统。”
“到那时,咱们作为最早追随她的人,会是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陈济已经明白了。
陈济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的光芒又亮了起来。
“周兄的意思是……”
周文点了点头:
“富贵险中求。咱们读了这么多年书,若还怕这怕那,那还不如回乡种地去。”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两人眯起了眼。
窗外,那株梅花依旧在盛开,花瓣纷纷扬扬飘落,美不胜收。
周文望着那梅花,轻声道:
“陈兄,你说,那梅花开在寒冬里,冷是不冷?”
陈济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梅花,沉默了片刻,才道:
“冷。”
“那它为何还要开?”
陈济没有回答。
周文替他答道:
“因为它知道,不开,就永远没有结果。”
两人站在那里,望着那株梅花,久久无言,只是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坚定凝重起来。
“呵……”
陈济忽的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