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陈济眼睛一亮,脱口赞道:
“好句!兄长这一句,意境深远,韵味悠长,当真妙极!”
周文摆了摆手,笑道:
“贤弟莫急,这不过是起兴,全诗还未作完。”
他顿了顿,继续吟道: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尊。”
一首七律,一气呵成。
吟罢,周文转过身,看向武曌,拱手道:
“在下拙作,还请姑娘指教。”
武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她微微点头,声音清淡却透着几分认真:
“周公子此诗,用典精当,意境清雅。‘疏影横斜’一句,写梅之形,传神入微;‘暗香浮动’一句,写梅之韵,余味悠长。后两联承接自然,以霜禽、粉蝶衬梅之高洁,又以微吟自况,颇见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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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确实不错。”
周文闻言,面上浮现出几分喜色,连连拱手道:
“姑娘谬赞,姑娘谬赞。”
陈济见兄长得了赞赏,也有些跃跃欲试。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梅花树下,仰头望着那满树繁花,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构思。
片刻后,他忽然展颜一笑,朗声道:
“有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吟道:
“一枝清瘦出林端,雪里开花耐岁寒。
不是人间寻常色,偏宜月下倚阑看。”
四句七言,简洁明快。
吟罢,他转过身,眼巴巴地望着武曌,一脸期待。
武曌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不由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缓缓道:
“陈公子此诗,虽不如周公子那般工整典雅,却也别有韵味。‘一枝清瘦’起笔便见风骨,‘雪里开花’点出梅之坚贞。后两句‘不是人间寻常色,偏宜月下倚阑看’,既有对梅之品格的赞美,又有赏梅人自况之意。”
她顿了顿,微微点头:
“也还不错。”
陈济顿时眉开眼笑,连连作揖:
“多谢姑娘夸赞,多谢姑娘夸赞!”
周文在一旁捋着胡须,含笑看着这一幕。
武曌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从那株梅花树上掠过,又落在两个书生身上。
两人皆是一表人才,才学也都不差。
她心里暗暗记下这一点。
许夜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杯清竹酒,偶尔抿上一口,面上没有半分异色。
那两个书生吟诗作对,武曌点评褒奖,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他却仿佛置身事外,只是淡淡地看着,如同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杯中的酒液清澈透明,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不远处那株繁花满树的梅。
他不懂诗词。
这是实话。
前世今生,他从未系统学过什么诗书经典。
那些文人墨客的风雅之事,于他而言,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景。
可他脑中关于梅的诗词,却也不少。
前世在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他虽不刻意去记,却也耳濡目染,记住了许多流传千古的佳句。
那些句子,是千百年来无数才子佳人呕心沥血之作,是经过时光淘洗后留下的精华。
此刻听着两个书生吟诵的诗句,他脑中自然而然便浮现出那些熟悉的字句来。
周文的诗。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他记得,这是前朝某位诗人的句子,写的也是梅。
那诗人一生爱梅,笔下梅花栩栩如生,千百年后读来,依旧如在眼前。
而周文的诗,虽也算工整雅致,可与那等传世名句相比,终究差了几分神韵。
陈济的诗。
“不是人间寻常色,偏宜月下倚阑看。”
这句倒是不错,有几分意趣。
可与他记忆中那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相比,又少了些哲理的韵味。
许夜轻轻抿了一口酒,心中一片平静。
那两个书生的诗,放在这世间,或许已算得上佳作。
可与他脑中那些历经千百年淘洗的经典相比,终究只是寻常。
不过这又如何?
他本就不靠诗词吃饭。
他来此世,为的是修行,为的是超脱,为的是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
这些凡俗的才学,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看了一眼武曌。
那女子正与两个书生谈论着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