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走廊,绕过一道月洞门,那株盛放的梅花树便映入眼帘。
梅花依旧在飘落,纷纷扬扬,铺了满地。
而梅花树下,那张小石桌旁,此刻却不止许夜一人。
许夜坐在石凳上,依旧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
他身侧,站着三个人。
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年轻女子,腰悬长剑,眉目清冷,正用一双带着几分警惕的眼睛打量着来人。
一个穿着鹅黄色褙子的娇俏女子,正挽着那青衣女子的胳膊,好奇地朝他们张望。还有一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静静地站在许夜身后,面容清秀,气质却与寻常女子不同,眉宇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沉静与贵气。
两个书生脚步一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这年轻人身边,竟有这许多人?
而且是……三个女子?
年轻的书生眼珠一转,心道,莫非是哪家的公子哥带着家眷出游?
可看这气度,又不像寻常纨绔子弟。
年长的书生轻咳一声,率先上前一步,拱手一礼,态度恭谨却不卑微:
“这位兄台,在下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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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夜抬起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两人身上,没有说话。
年轻的书生连忙接话,脸上堆起笑容,将手中的酒坛往前一递:
“兄台,我观你气质不凡,想来也非常人。我这里刚好有一坛好酒,是途经汾州时特意买的上等汾酒,一直舍不得喝。今日得见兄台,不知可否赏脸,一同畅饮几杯?”
许夜看着那酒坛,又看了看两人,淡淡道:
“我们认识吗?”
这话问得直接,毫不客气。
年轻的书生却不见半分尴尬,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书生意气的爽朗:
“兄台此言差矣。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这出门在外,萍水相逢便是缘分,结交朋友,本就是人生一大幸事。何必一定要相识才能共饮?”
年长的书生也含笑点头,附和道:
“这位仁兄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叫我等好生钦佩。是故特地冒昧前来,想要拜访认识一番。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兄台勿怪。”
他说着,又拱手一礼,态度诚恳。
许夜看着两人,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两人说话文绉绉的,一口一个“兄台”,一口一个“在下”,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读书人特有的矜持与规矩。
他微微侧目,问道:
“听你们说话的方式,你们是……书生?”
两个书生闻言,顿时面露喜色
年轻的书生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兄台好眼力!在下姓陈,单名一个‘济’字,字文远,是从青州来的。”
年长的书生也拱手道:
“在下姓周,名文,字伯雅,与文远贤弟同路,皆是来参加开春之后的科举的。”
周文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今暂住在这客栈之中,只等天气转暖,便启程前往皇城,参加那一年一度的春闱大比。”
许夜听到“科举”二字,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淡淡的变化。
科举。
读书人。
来参加春试的。
他微微侧目,目光在两人身上又多停留了片刻。
眉心明亮,气色清正,眼神清明而不浑浊,确实是久读诗书之人该有的模样。
这两人虽然衣着朴素,言谈举止间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风骨,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若文墨不错,做事有规矩……
许夜心中微微一动。
他抬眼看了看站在身侧的武曌。
武曌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过。
她听懂了许夜的意思。
她如今最缺的,就是人。
朝中无人,朝下无人,身边除了许夜,就只有陆芝和蓝凤鸾这两个女子。
若要争那大位,势必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否则就算成功登上了那个宝座,也坐不稳,坐不长。
而这些人从哪里来?
从天下读书人中来。
从科举中来。
眼前这两个书生,若是人品端正,才学尚可,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武曌垂下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那两个书生的模样,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时,那个年轻的陈济又开口了。他看了看许夜,又看了看许夜身后那三个女子,忽然笑道:
“见兄台的气度与年岁,想来也是来参加这春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