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可那克制之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
“那人的底细,可有查清?”
话音落下,他站在那里,目光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黑衣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他问这话,并不是真的想知道那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历。
他根本不信。
不信眼前这人方才汇报的那些话。
什么看一眼就疯了,什么都没做,人就全飞了,这种话,骗鬼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看一眼就能让人疯掉的手段?就算是先天圆满,也做不到
周珩恨的牙痒痒。
他太清楚了。
眼前这人隶属的组织,虽然明面上是他四皇子在掌管,是他花了无数心血、砸了无数银子才建立起来的情报刺杀机构。
可那只是明面上。
实际上,这组织里的多数人,都是各个世家大族、乃至武林门派,暗中安插进来的眼线和棋子。
有的想借他的势,有的想探他的底,有的想在他身上捞好处,还有的,恐怕早就被其他兄弟收买了。
这些人,会为了他去拼命?
周珩在心里冷笑一声。
他们不背后捅刀子,他就该烧高香了!
也就是他现在无人可用。
否则。
他垂下眼,那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浓烈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否则,定要将这个组织血洗一遍。
一个一个揪出来,一个一个查清楚,该杀的杀,该剐的剐,一个都不留!
可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武曌还没死,父皇那边态度不明,其他几个兄弟虎视眈眈,他身边能用的人本就不多。
若是在这个时候对组织动手,那无异于自断臂膀,自毁长城。
他只能忍着。
只能继续用这些各怀鬼胎的人。
只能听着这些不知真假、不知掺了多少水分的汇报。
只能……
周珩深吸一口气,将那满腔的杀意与愤怒,一点一点地压回去。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浑身一颤,连忙伏得更低,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与急切:
“回……回殿下,属下已经……已经派人去查了!
那客栈并不正规,没有按律法登记住店人的姓名。所以……一时间……一时间还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不过……不过那年轻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女子。其中一个人的姓名,倒是查清楚了,叫蓝凤鸾。
此人之前在苦海镇,开了一家客栈,与翁家关系密切。在翁家被人灭门之后,此人便离开了苦海镇。”
周珩静静地听着,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越来越深。
“我要的是这个人的消息吗?”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冷,没有半分温度。
“我要的是那个年轻人的消息!”
黑衣人一僵,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属……属下还在查……”
“查?”
周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可旋即又压了下去,变成一种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平静。
“此事过去已经三日了,你让本殿等你的还在查?你们还要查到什么时候?”
“七日?”
“半月?”
“还是一月?”
黑衣人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个字也不敢再说了。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龙涎香,依旧在静静地燃烧,袅袅的青烟扭曲着升腾,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周珩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满腔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他的手按在腰间那柄装饰华贵的长剑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剑身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杀了眼前这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个办事不力的废物,一个连消息都查不清楚的蠢货,杀了也就杀了,能有多大点事?
可他没有拔剑。
那按在剑柄上的手,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
周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那双眼里的怒火,依旧在燃烧,可那燃烧的火焰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那是理智,是算计,是这么多年在皇室争斗中磨炼出来的、刻入骨髓的本能。
眼前这人,虽然废物,虽然办事不力,可好歹是他的人。
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