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碎片,来自那些被他亲手掩埋的过往。
他能一口道破九阳离草的存在,更是搜魂所得,分毫不差,连那宝药的模样、存放的位置、禁制的种类,都看得清清楚楚,如同亲眼所见。
此刻,乔无尽还跪在那里,沉沦在幻境之中,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那些最隐秘的过往、最珍贵的秘密、最深处的恐惧,都已被面前这个年轻人,如同翻阅一本书般,轻轻松松地看了一遍,如同观赏一场戏般,从头到尾欣赏了一遍。
那些他用命换来的东西,用尊严换来的地位,用鲜血堆积起来的家业,用无数条人命守住的秘密。
在许夜面前,不过是一场无需门票的、免费开放的展览。
这便是修仙者与武者的区别。
武者修的是力,是气,是筋骨皮膜,是拳脚刀兵。
再强的武者,也无法窥探他人内心,无法操控他人心神,无法从活人脑中直接攫取记忆。
他们可以杀人,可以救人,可以威震一方,可以名动天下,却永远无法触及那扇门。
那扇通往更高层次的门。
而修仙者修的是神,是魂,是生命层次的跃迁,是超越凡俗的蜕变。
当神魂强大到一定程度,这些在凡人眼中如同神迹的能力,便会自然而然地觉醒,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寻常,如同呼吸眨眼一般自然。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云泥?
“九阶宝药……”
许夜微微摇了摇头,面上露出几分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与他而言,这宝药已是形同鸡肋之物。
若是在今日之前,在他尚未踏出那一步之前,一株九阶宝药足以让他心动不已。
那时的他,虽是先天圆满,却仍在这方世界的武道体系中打转,九阶宝药意味着更雄厚的真气、更坚实的根基、更远的武道前路。
莫说是九阶,便是七阶八阶,也足以让他费些心思去争抢。
可现在……
许夜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依旧修长白皙,与突破前似乎并无不同。
但他知道,这双手之下,是冰肌玉骨的身躯,是远超先天真气的灵力在经脉中静静流淌,是神识笼罩之下方圆二十余丈尽在掌握的超然。
他是练气境的修士了。
是那些人口中所谓的仙人。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转过,没有得意,没有骄傲,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清醒。
仙凡之别。
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那些在武者眼中弥足珍贵、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九阶宝药,在他如今的眼中,也不过是……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九阳离草,九阶宝药之最,蕴含的火属性元气确实浓郁,对先天武者而言堪称至宝。
可对练气修士来说,那点灵气不仅量少,而且驳杂不纯。
用它来修炼?
怕是炼化其中灵气的效率,还不如直接吸收天地间游离的微弱灵气来得实在。
用它来炼丹?
他没有丹方,也没有丹炉,更没有炼丹的经验。
九阶宝药虽珍贵,在他手中,不过是一株品相好些的草药罢了。
可要说弃之不要……
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想要寻得一株哪怕是最低品级的灵药灵草,不太可能。
此方天地,灵气稀薄到了极点。
他能突破,靠的是金鼎中经年累月积蓄的能量,是《合气诀》这部仙道功法的玄妙,是天道酬勤的天命加持。
换一个人,便是将同样的功法、同样的条件摆在面前,也未必能迈出这一步。
而灵药灵草。
那是需要灵气滋养才能生长的东西。
在这个灵气匮乏的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灵药,怕是早已绝迹。
那些被武者奉为至宝的宝药,说白了,不过是吸收了少许天地精华的凡草,与他认知中的灵药相去甚远。
九阳离草能被武者称为九阶宝药之最,已是这方世界能找到的顶级货色了。
有,总比没有要好。
虽然食之无味,但毕竟是稀缺之物。
就算自己用不上,日后或许能换些有用的东西,或是赠予陆芝、陆枫,也算是一份心意。
或是留着。
待日后若有机缘习得炼丹之法,或许还能派上些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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