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这里还有一些积存多年的、不到四品的丹药。虽比不得那些天材地宝,却也是晚辈一点一滴攒下来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最后几个字:
“除此之外,真的……真的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话音落下,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被雪水浸湿的靴尖上,不敢再抬。
风雪依旧,呼啸着穿过枯林,卷起他花白的鬓发。
他维持着那卑微的、等候裁决的姿态,如同一尊被冻僵的石像,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他心底那疯狂擂动的、濒临崩溃的心跳。
不知……
这一关,能否蒙混过去。
乔无尽话音落下,山林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他维持着那副诚恳到近乎卑微的神情,微微抬起的脸上写满了掏空家底、绝无隐瞒的坦荡。
若是不知内情之人,只怕真要被他这番声情并茂的说辞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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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就在他以为这番剖白至少能换得片刻缓和的余地时。
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平淡,而是带上了一丝极为清晰、令人骨髓冻结的冷意:
“哦?”
“九阳离草……这等九阶宝药,在你口中,竟也拿不出多少东西了?”
乔无尽的面容,在听到九阳离草四个字的瞬间,如同被雷霆劈中,所有伪装出的诚恳、惶恐、卑微,尽数凝固、碎裂。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他怎么知道?
这怎么可能?!
这株九阳离草,是他五年前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一处隐蔽洞穴中偶然所得。
当时随行的护卫、向导,皆被他以灭口之由处理得干干净净,连尸骨都沉入了万丈深渊。
回到乔家后,他并未将此物入库,而是连夜亲自埋藏于祖祠地下三丈、以秘法封禁的暗格之中。
此事,唯有他一人知晓,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发妻,包括他最器重的长子!
这位前辈……究竟是谁?!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凿入他的脑海。
此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是对他的底细了如指掌,如同俯视棋盘的神明,将他所有的牌面、所有的后手、所有自以为隐蔽的藏匿,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他方才那些拙劣的谎言、那些自作聪明的侥幸……
乔无尽的脸色,在瞬息之间由惶恐变为惨白,再由惨白涨成猪肝般的紫红,最后又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绝望的灰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满了冰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刻意维持的卑微姿态,此刻彻底崩塌,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被洞穿所有伪装后的崩溃。
“前……前辈……”
他嗫嚅着,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最后的呻吟。
他不敢再抬头,甚至不敢让目光接触到前方那片虚空的任何一处。
他只觉得,那无处不在的、穿透一切的视线,正带着冰冷的嘲弄,落在他颤抖的脊背上。
他自以为隐秘的一切,在这位存在面前,都如同孩童在沙地上掩埋石子,潮水一来,便冲刷得干干净净,无所遁形。
九阳离草。
那是他为自己预留的、三十年后冲击先天圆满的最大底牌。
是他这半生刀口舔血、苦心经营所得的最珍贵之物,是他为乔家铺设的、那条通往更高处、更长久未来的唯一阶梯。
他舍不得。
他是真的舍不得。
可此刻,所有的舍不得,都成了笑话。
“晚辈……”
乔无尽的声音颤抖着,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彻底碾碎傲骨后的虚弱与空洞:
“晚辈……知错。”
他缓缓伏下身去,这一次,不再是做戏,不再是权衡利弊的表演。
他的额头,抵在了冰冷刺骨的雪地上,那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如同一株被连根拔起、再无力挺立的枯草。
“九阳离草……确在晚辈手中。藏于乔家祖祠地下三丈暗格,以寒铁匣盛之,外封禁制三道。”
他一字一句,将自己最后的秘密,和盘托出,再无半分保留。
“此宝……本是晚辈为冲击先天圆满所留。三十年后,若侥幸破境,或许能为我乔家再延二百年气运。”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无法掩饰的、沉重的苦涩与悲凉,却已没有了挣扎。
“如今……愿献于前辈,以赎冒犯眷属之罪,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微:
“以及晚辈方才……不自量力、心存侥幸之欺瞒。”
说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