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地、几乎是将腰弯到了尘埃里,却没有急着开口求饶。
他知道,此刻任何苍白的辩解、虚伪的表态,都只会让这位前辈看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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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要的不是廉价的歉意,而是实质的补偿,是让他付出足够心痛的代价,来换取这一线生机。
这就是我的生死之机。
乔无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清明如镜。
这个问题,他必须回答好。
给出的条件若是不够丰厚,不足以让这位前辈心动,那今日这片风雪茫茫的山林,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不会有人知道一位先天武者死在这里,不会有人为他收尸,更不会有人为他复仇。
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风雪掩埋,如同一株枯死的野草,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
而他死后,乔家会怎样?
这个念头如同一柄寒刃,精准地刺入他心底最深处。
他那刚刚在商城站稳脚跟、尚未来得及开枝散叶的家族;他那几个天赋尚可、正倾尽资源培养的子女;他那操劳半生、终于过上几年安生日子的发妻……
一旦他这颗大树倒下,那些早已对乔家地盘、产业、人脉虎视眈眈的势力,会像闻到血腥的群鲨,蜂拥而上。
当年他是如何对待李家那位陨落老祖的遗族的,别人就会如何对待他的妻儿老小。
那不仅是倾覆,那是彻骨的吞噬。
男丁或杀或卖,女眷沦为玩物,家产瓜分殆尽,血脉断绝,连祖坟都可能被刨平。
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了。
因为这规则,他自己就是践行者。
所以,他绝不能死。
乔无尽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了些腰,却依然保持着谦卑恭顺的姿态。
他没有抬头去看那位前辈的方向,因为他至今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前方被积雪覆盖的地面,声音平稳而诚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
“前辈教训得是。空口认错,确是晚辈失礼。”
他顿了顿,似乎在心中飞快地盘算、权衡,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
“晚辈乔无尽,出身寒微,能苟活至今,全靠谨小慎微、不敢忘恩。今日冒犯前辈眷属,犯下大错,晚辈愿倾尽所有,以求前辈宽恕。”
“晚辈在商城东城有一处三进宅院,虽不奢华,却也清幽,愿献于前辈眷属安养休憩。”
“另,晚辈经营多年,名下积蓄有黄金三千两、六品宝药三株,三品、四品宝药各六珠,以及……”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却还是说了出来:
“以及晚辈珍藏多年、本是留作冲击先天中期之用的凝元丹一枚。
此丹虽非九品宝丹,却也需丹师耗费一年方可炼成,于先天境武者稳固根基、积蓄真元颇有奇效。”
他一口气报出这些筹码,没有停顿,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舍。
因为他知道,这些舍不得的情绪,反而能让自己的诚意显得更加真实。
一个毫不犹豫就交出全部家当的人,要么是假的,要么是蠢货。
而他,只想让前辈相信,他确实在拿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换取这条命。
“这些身外之物,权当晚辈对前辈眷属的惊扰之罪,与……与些许心意。”
乔无尽再次深深低下头:
“待晚辈返回商城,三日之内,必将所有财物清点装车,亲自押送至前辈指定的地点,不敢假手他人,不敢有丝毫拖延。”
他说完了,闭上了嘴,垂着头,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风雪依旧呼啸,寒意彻骨,但他后背的里衣,已被冷汗浸透。
这一次。
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你乔无尽成名十七载,执掌乔家多年,却只有这么一些东西?”
那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如同俯瞰蝼蚁的神明,对蝼蚁献上的米粒不屑一顾:
“说起来,你自己相信吗?”
声音微微一顿,那淡漠中陡然渗出一丝凛冽的寒意:
“本来还想饶过你,看来……倒是不必了。”
乔无尽的心里咯噔一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手狠狠攥住,骤然漏跳了一拍。
他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如同决堤之水,瞬间浸透了里衣。
可在这彻骨的恐惧之中,一股更为强烈的、几乎要将他理智吞没的惊疑,却如毒藤般疯狂滋长。
他怎么知道?
成名十七载,这等隐秘,他怎会知晓?!
外人只知乔家老祖乃先天境强者,威震一方,却极少有人能确切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