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迟缓而笨拙,胸口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颊边,看起来格外凄凉。
他站直身体,佝偻着腰,目光缓缓扫过这一片狼藉,最后停留在那两滩血泊上,久久不动。
寒风从门缝、窗隙不断钻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雪夜荒店里刚刚发生的一切,唱着无声的挽歌。
屋外。
夜色如墨,风雪未歇。
粗犷汉子和他那几个同伙,拖着两具早已冰凉僵硬的尸体,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没膝的积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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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穿透他们单薄的棉袄,刺入骨髓,冻得他们牙齿格格打颤,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尸体的重量、内心的恐惧、体力的透支,再加上刺骨的严寒,让他们几乎要虚脱倒下。
“呼……呼……大哥……歇、歇会儿吧……” 一个同伙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脸色青白,眼神涣散,仿佛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
粗犷汉子自己也到了极限,胸口火辣辣地疼,两条胳膊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但他不敢停,总觉得身后那间昏黄灯火、仿佛蛰伏着恶鬼的客栈,以及客栈里那神秘恐怖的剑客和苍老诡异的黎老头,会随时追出来。
他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不能停……快走!离这鬼地方!”
几人又勉力拖着尸体往前挪动了十几丈,来到一片黑松林边缘。
林子里树木茂密,枝桠交错,在风雪夜色中更显阴森,但也多少能遮挡一些寒风。
他们实在走不动了,粗犷汉子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咬了咬牙:
“就在这儿,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他们松开尸体,任凭那两具沉重的躯体重重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几人开始用随身携带的短刀和双手,拼命刨开冻得硬邦邦的积雪和表层泥土,准备草草掩埋同伴,然后逃之夭夭。
就在他们撅着屁股,呼哧带喘、手忙脚乱地刨坑时。
“嗖!”
“嗖!”
两道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雪声完全掩盖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后方的密林深处传来。
速度太快了。
快得只在他们眼角余光中留下两道模糊到极致的淡影,如同鬼魅,又似幻觉。
那两道身影几乎是贴着他们的身侧掠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卷起了地上的雪沫,扑打在两人的脸上,冰冷刺骨。
几人浑身汗毛倒竖,刨坑的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惊骇地转过头,望向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密林深处,只有被惊扰的积雪簌簌落下,以及依旧呜咽的风声,哪还有半点人影?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感觉到动静,到身影掠过,再到消失无踪,整个过程恐怕连半息都不到。
快到他们甚至没看清那两人的衣着、相貌、高矮胖瘦,只隐约觉得似乎是两个人形轮廓,移动方式飘忽诡异,不似寻常奔跑。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息,几人才从极度的震惊和莫名的恐惧中稍稍回过神来。
“什……什么情况?!”
粗犷汉子声音因惊恐而变了调,握着短刀的手抖得厉害。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刚才人影消失的黑暗林子,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择人而噬的怪兽。
“刚……刚才……好像有两个人……过去了?”
他那个同伙也哆哆嗦嗦地开口,脸色比地上的雪还要白,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后怕:
“我……我没看清长什么样子……太快了……”
“速度那么快……这、这是轻功吧?” 另一个同伙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他们虽然武功低微,混迹底层,但毕竟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那种速度,那种飘忽感,绝非普通人拼命奔跑能达到的。
“能、能用轻功……那至少得是……真气境的武者了吧?”
同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们刚刚……竟然碰见了两个……真气境武者?”
“真气境……”
粗犷汉子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心脏狂跳不止。
对他们这些最多只会几手粗浅拳脚、连内力门槛都没摸到的底层泼皮来说。
真气境三个字。
简直如同天上的星辰般遥不可及。
那是能够真气外放、飞檐走壁、开碑裂石的真正高手,是能够轻易决定他们这种小人物生死的存在。
可这样的高手,怎么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雪夜密林里?
还用如此惊人的速度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