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牙尖嘴利的小子!今日算你走运!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下次再让老夫碰上,定要将你抽魂炼魄,以雪今日之耻!到时候,记得把脖子给老夫洗干净了!”
狠话放完,他根本不给许夜任何回应或追击的机会,体内残存的灵力与真气轰然爆发,灌注双腿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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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积雪“砰”地炸开一个大坑。
他枯瘦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吹起的败叶,又似受惊的夜枭,以一种近乎狼狈却快得惊人的速度,猛地向后弹射而起,紧接着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便头也不回地朝着与山谷相反、更远处的莽莽雪山深处疾遁而去。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串逐渐淡去的残影和飞扬的雪沫,迅速消失在愈发密集的风雪帷幕之后。
当真是来得嚣张,去得仓皇。
远处岩脊上,裴雨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太上长老竟然被许夜一言吓退,狼狈遁走,她心中五味杂陈,有震惊,有解气,也有一丝复杂的怅然。
她有心现身上前,与许夜说上几句话,询问些事情,或者至少道一声别。
但目光瞥向太上长老消失的方向,想到自己可能被监视,她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个冲动。
不能冒险。
此刻与许夜接触,一旦被太上长老察觉或事后调查得知,那将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她只能深深地、复杂地望了山巅上那道持枪独立的墨色身影几眼,仿佛要将这少年英姿刻入心底。
随即。
她咬了咬下唇,身形悄无声息地从岩脊滑落,如同一道融入风雪的淡紫色影子,朝着另一个方向,悄然远遁,很快也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山巅之上。
转眼间便只剩下许夜一人,以及呼啸的风雪。
许夜并未去追。
他缓缓放下指向远处的长枪,枪尖轻触雪地,望着太上长老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跑得可真快……”
他低声自语。
那老家伙,手上的功夫、怀里的邪物或许不如自己,但论起这保命逃遁的轻身功夫和对危险的直觉反应,确实老辣得令人佩服。
方才那一下暴退和此刻的远遁,速度、决断、路线选择都堪称一流。
自己若执意要追,在这地形复杂、风雪弥漫的雪山深处,未必能轻易追上,还可能陷入对方可能布置的陷阱或遭遇未知风险,得不偿失。
“也罢,这次算你命大。”
许夜摇了摇头,不再纠结。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山下谷口的方向,那里马车与齐天的气息依旧安稳。
风雪渐浓,天地苍茫,一场突如其来的厮杀,似乎就此落下了帷幕。
但许夜知道,有些因果,已然结下。
那枚神秘的鬼珠,那位仓皇遁走的落霞宗太上长老,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更深秘密……恐怕不会就此终结。
“该回去了。”
许夜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将长枪随意扛在肩头,迈开步子,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来时的路,稳步而去。
墨色的身影,渐渐融入漫天的风雪之中,唯有那杆暗沉的长枪枪尖,偶尔反射出一丝雪光,旋即又被更多的雪花覆盖。
……
马车内。
光线因厚重的棉布帘子阻隔而显得有些昏暗,蓝凤鸾紧紧挨着车窗,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
她的目光,却一次又一次地飘向车帘的方向。
“小姐,”
蓝凤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重复了那个已经问过好几遍的问题:
“公子他去了这么久,不会……真的有事吧?”
她的眼神里,确实有着真实的担忧,但那担忧的底色,却与陆芝截然不同。
跟随许夜与陆芝的时间尚短,她对这位年轻公子固然有感激,但若说有多么深厚的主仆情谊或关切之心,却也谈不上。
她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现实选择的、对自己未来命运的忧虑。
她本是孤女,机缘巧合下选择了抓住许夜这根看似强健的浮木。
她憧憬着跟随这样一位强大而神秘的主人,能摆脱过往的漂泊与卑微,过上相对安稳、甚至可能光鲜亮丽的日子。
这是她权衡之后,为自己选择的出路和靠山。
可现在。
这座她刚刚攀附上的靠山,却独自去面对一群明显极为强大的敌人,至今生死未卜。
万一……
万一许夜真的出了事,败亡在那山巅之上,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刚刚看到一点曙光的未来,将轰然崩塌,她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