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许夜,试图从其身上找出任何一丝强撑或伪装受伤的痕迹,同时警惕地、带着一丝试探地问道:
“我那……鬼将呢?”
许夜听到这个问题,却是微微愣了一下。
鬼将呢?
自然是已经被识海里的金鼎给吃了,渣都没剩。
但让他发愣的,并非这个问题本身,而是问出这个问题时,太上长老那惊疑不定、似乎真的毫不知情的表情。
根据他之前翻阅过的那些修真杂记、奇物志异之类的零散记载,像鬼珠这等显然属于修士炼制的法宝、或者高阶邪器,一旦认主,便与主人心神相连,性命交修。
法宝受损,主人轻则心神受创,重则反噬殒命。
反之。
主人若亡,法宝也多半灵性大损。
像鬼将这等核心器灵般的存在,被彻底灭杀,作为主人的太上长老,绝不可能毫无感应,至少也应该是如遭重击、吐血三升才对。
可看眼前这老鬼的模样,虽然惊骇,虽然警惕,但气息还算平稳,并无遭受严重反噬的迹象。
他似乎真的……不知道那鬼将已经没了?
“换而言之……”
许夜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那颗鬼珠里的恶鬼,并没有真正认眼前这老鬼为主,他们之间,或许并非主从关系,而是……某种利用或者共生的关系?”
“再或者……”
许夜的思维更加发散,一个更匪夷所思,却似乎更能解释眼前状况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那恶鬼……其实是在利用眼前这人?!”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心头一震。
如果真是如此。
那这老鬼所谓掌控的仙人手段,恐怕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过是被那鬼珠中的邪灵,当成了提供灵力、精血,助其成长甚至……助其脱困的工具和资粮。
许夜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并未直接回答太上长老的问题,反而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你的鬼将?呵……老鬼,你确定……那真是你的鬼将吗?”
听着许夜那意味深长、仿佛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秘密的反问,太上长老布满皱纹的额头猛地拧起,眉头高高挑起,浑浊的眼珠里充满了惊疑、恼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你什么意思?!”
他沙哑的声音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加刺耳,死死盯着许夜,试图从对方平静的脸上找出答案。
那关于“你的鬼将”的质疑,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深处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究、隐隐不安的角落。
但他绝不愿、也不敢在此刻深想,只能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问。
然而,许夜却不再解释。
有些话,点到即止,说透了反而无趣。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清冷。
随即,他手腕一翻,改为单手拎着那杆暗沉长枪的枪尾,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沉稳。
枪身平抬,冰冷的枪尖在风雪中划过一道微弧,最终笔直地、稳稳地指向三十丈外的太上长老。
“老鬼,”
许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隐隐的战意,清晰传来:
“废话少说。有本事……就不要跑。你我再斗上三百个回合,如何?”
“三百回合?!”
太上长老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斗?
拿什么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双方此刻的实力对比。
眼前这年轻人,肉身力量强横到匪夷所思,真元雄浑炽热且性质古怪,更疑似身怀能克制幽冥鬼物的重宝。
方才硬碰硬,自己手腕骨裂,长刀脱手,施展最大依仗鬼将,却如泥牛入海,反被对方轻易化解,连鬼将去向都成了谜。
此消彼长之下,对方实力稳稳压过他至少两筹。
不,恐怕三筹都不止。
莫说斗上三百回合,就是再斗三个回合,自己这受了伤的右臂,这完全消耗掉的灵力,这已然动摇的信心,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接下对方那势大力沉、刚猛无俦的枪招,都是未知之数。
恐怕不出三五招。
自己就得被这锐气正盛的小子一枪挑翻,命丧当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吞噬了太上长老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不甘。
什么仙人遗物,什么仙人大道,都比不上自己的老命重要。
宝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一念及此。
太上长老再无犹豫,去意已决。
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