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坡之上,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雪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血沫,很快便将那两截断腿和那具逐渐冰冷的残躯,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新雪。
裴雨嫣缓缓收剑归鞘,动作一丝不苟。
她低头看了一眼雪地中那片迅速被掩埋的暗红,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闪过,随即又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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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不再看身后的惨状,目光重新投向山谷深处,山巅的方向。
那里的气息碰撞,似乎变得更加激烈,隐隐有风雷之声传来。
紫色身影微微一顿,随即如同融入风雪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
“砰!!!”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裹挟着狂暴的气劲,如同炸雷般在山谷之巅轰然爆响。
声波以碰撞点为中心。
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化作一圈圈透明的涟漪扩散开来,震得山壁上经年累月凝结的厚重冰棱簌簌断裂,砸落深谷。
更引得高处陡峭坡面上的积雪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大块大块地向下滑落,掀起一片白茫茫的雪雾。
山巅平台中央。
许夜手中那杆通体暗沉、此刻却因灌注雄浑真元与金鼎能量而隐隐有流光转动的长枪,与老人手中那把造型古朴、刀背宽阔如门板、刃口却寒光隐现的长背刀,再次毫无花巧地硬撼在一起。
枪尖与刀锋交击处,火星四溅,真气与阴寒邪力激烈对冲,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
老人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厚厚的积雪被踩出两个清晰的深坑。
他宽大的、缀着不知名兽毛的灰色袖袍猛地向后一拂,看似随意地掩住了自己持刀的右手手腕。
袖袍之下,那只枯瘦的手掌,此刻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骨发白,虎口处更是传来阵阵灼痛与麻痹感,仿佛刚才那一记对撼,不是兵器相接,而是硬生生用腕骨去撞击了一座疾驰而来的铁山。
然而,老人布满皱纹、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痛苦或凝重的神色,反而挤出一个愈发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嘲弄的笑容。
他抬起眼皮,浑浊却精光隐现的眼睛瞥向对面只是后退半步便稳住身形的许夜,故意拖长了沙哑的语调,慢悠悠地道:
“啧,小子……早上没吃饭吗?还是被你家里的小娘子掏空了身子骨?
就这么点绵软力气,也敢来寻老夫的晦气?莫不是给老夫挠痒痒来了?”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雪,字字句句都透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与挑衅,仿佛刚才吃了个暗亏的不是他自己。
然而。
在他这看似轻松调侃的表象之下,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忍不住疯狂咒骂。
‘他娘的!
这小兔崽子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还是说他投错了胎,本该是头披着人皮的蛮荒古兽?!
这手劲……这纯粹到变态的肉身力量!简直匪夷所思!’
老人自忖修炼超过一甲子。
虽因早年急于求成、功法偏门而留下暗伤,导致境界迟迟难以突破那最后一道天堑,但近百年的功力积累绝非虚假,肉身历经阴寒真气与某些邪异法门淬炼,力量也远超同阶武者。
寻常先天圆满的高手,单论气力也未必能在他手下讨得好去。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弱冠之龄的少年,刚才那毫无花哨的一记直刺,其中蕴含的爆发性力量,竟让他有种以卵击石的荒谬错觉。
那力量刚猛霸烈,却又凝练无比,透过刀身传递过来,不仅震得他手腕筋骨欲裂,更有一股灼热阳刚的余劲顺着手臂经脉往上窜,与他体内阴寒邪异的真气激烈冲突,带来阵阵针刺般的难受。
‘难道这小子打娘胎里就开始用天地灵粹洗练筋骨,日夜不辍地打熬气力了不成?’
老人心中惊疑不定,看向许夜的眼神深处,忌惮之意又浓重了三分,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与炽热的觊觎。
‘此等根骨,此等天赋…若能将其一身精血魂魄尽数抽取,炼入我的鬼珠之中,说不定…真能助我冲破桎梏,窥得那仙人大道的一线天机!’
就在老人心中转着恶毒念头,面上却强装轻松之时,对面的许夜闻言,嘴角却是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中长枪,枪尖遥指老人,因为刚才的激烈碰撞,枪身兀自发出细微的、如同龙吟般的嗡鸣。
许夜甩了甩略微有些发麻的手腕,眼神锐利如刀,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响起:
“呵,老鬼,既然你觉得不过瘾……”
他话音微微一顿,周身原本沉稳如山的气息骤然一变。
丹田内,那尊虚幻的金鼎光影旋转速度猛地加快了几分,其中储存的磅礴能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