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观察着陆芝的神色,见她虽然依旧清冷,但眼神微动,似乎听进去了些许,便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恳切:
“我见识过许公子的风采与担当,也…也仰慕陆姑娘您的清雅从容。
我知道自己心思不纯,之前多有冒犯,但我…我真的只是想求一条活路,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她终于道出真正的目的,目光充满希冀与哀求地望向陆芝:
“所以,我想求陆姑娘和许公子,能否…容我跟在你们身边?
我不求名分,不求富贵,只求能有个庇护,让我不至于流落街头,任人欺凌。”
陆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蓝凤鸾的处境,她并非不能理解,心中也确实掠过一丝微弱的同情。
同为女子,深知在这世道生存不易。
但同情归同情,理智告诉她,此女心机深沉,目的不纯,留在身边恐是隐患。
于是,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缓缓摇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蓝姑娘,你的难处,我略知一二。但此事,恕难从命。我们身边,不便留人。”
蓝凤鸾脸色一白,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但她并未放弃。
她猛地向前半步,急切道:
“陆姑娘!我…我知道我之前的行为惹人厌烦!但我可以改!
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只要能让你们接纳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加快:
“我不求别的,哪怕…哪怕是给陆姑娘您当个使唤丫鬟,端茶送水,铺床叠被,我也心甘情愿!
只求…只求能留在你们身边,有个依靠!”
她说着,竟真的摆出了一副卑微顺从的姿态,与之前那个风情万种、算计精明的蓝凤鸾判若两人。
陆芝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丫鬟?
这个提议让她原本坚决的态度,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裂隙。
她目光落在蓝凤鸾那张即使此刻狼狈、依旧难掩艳色的脸上,心中快速权衡起来。
她现在每日需花费大量时间练武,力求精进,确实无暇分心打理诸多琐碎杂事。
许夜更是专注于修行与大事,这些日常庶务,以往虽也能应付,但若有专人打理,无疑能让她更心无旁骛。
蓝凤鸾敏锐地捕捉到了陆芝那一瞬的犹豫,心中顿时燃起希望。
她立刻趁热打铁,将自己有用的一面展现出来:
“陆姑娘,我并非一无是处。”
她语气变得稍显自信,但依旧保持着谦卑:
“在苦海镇经营客栈多年,账目往来、采买支出、人情打理,我都还算熟稔。
姑娘与许公子身边,想必也有诸多开销用度、物资采买需人经手。
这些繁琐杂务,凤鸾都可代为打理,定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不让姑娘为这些俗事烦心。”
管账?
打理日常?
陆芝心中那架天平,开始明显倾斜了。
这确实是实际的需求。
蓝凤鸾有此能力,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而另一个更为隐晦、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念头,也在此刻悄然浮上陆芝心头。
她与许夜修为差距悬殊,许夜天赋异禀,实力深不可测,且正值气血旺盛之年。
自己虽然与他情意相投,但将来…仅凭自己一人,是否能长久地…吃得住他?
这个想法让她脸颊微热,却又不得不正视。
眼前这蓝凤鸾,虽然对许夜怀有非分之想,心思也不够纯正,但她的相貌身段确实是万里挑一,对男子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若将来真有那么一日…或许,让她分担一部分压力,也未尝不是一种…未雨绸缪的选择?
这个念头让陆芝感到些许复杂,既有无奈,也有一种 的考量。
至少,将这样一个明显对许夜有企图的女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总比让她在外不知会用什么手段搅风搅雨要强。
诸多念头在陆芝脑海中飞快闪过,清冷的眸子深处光芒变幻。
她再次看向蓝凤鸾,目光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但那份坚决的拒绝,已然软化。
沉默了片刻,陆芝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决定的意味:
“你既如此说…也罢。”
蓝凤鸾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几乎要惊呼出声,却又死死忍住,只是那双明媚的眼睛瞬间被泪水充盈。
这次,喜悦的成分居多。
陆芝继续道,语气带着告诫:
“你可以留下,暂时跟在我身边,处理些杂务。但需谨记本分,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若有不轨,或行事有差,我随时会让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