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髻有些散乱,几缕乌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和脸颊,脸上带着未卸尽的残妆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疲惫、惶急与某种孤注一掷神情的苍白。
这身打扮,实在太过…露骨。
甚至堪称放荡,与陆芝素来遵循的端庄清冷截然不同,让她瞥了一眼便立刻移开了目光,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不适与更深的警惕。
“蓝掌柜?”
陆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只是带着疏离的疑问:
“深夜至此,有何要事?”
她并未完全打开房门,身形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清丽却淡漠的脸,目光落在蓝凤鸾的眼睛上,刻意避开了她身上那些令人尴尬的暴露之处。
陆芝清冷的眸光,在蓝凤鸾那身堪称惊世骇俗的装扮上,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便迅速移开,落在了对方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复杂情绪的眼睛上。
蓝凤鸾此刻的神色确实极不自然,那强自挤出的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惶急,甚至还有一丝未及完全褪去的挫败与狼狈。
深更半夜,如此穿着,来敲她的门…
陆芝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浓了几分。
蓝凤鸾对许夜的心思,她白日里便已察觉,也暗自警惕。
此刻这副模样从许夜房间方向过来,又深夜来寻自己,其中必有蹊跷。
拒绝?
似乎是最直接的反应。
但陆芝并非不通人情世故,更知道有些事情,堵不如疏。
蓝凤鸾此举反常,若直接拒之门外,难保她不会另生事端,或是在别处搬弄是非。
况且…陆芝也确实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这女人,究竟想做什么?
是来示威?
还是来…求助?
心思电转间,陆芝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微微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什么情绪:
“进来吧。”
两个字,简洁明了,既未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也未显露出明显的厌恶,只是给出了一个允许进入的许可。
蓝凤鸾似乎没料到陆芝答应得如此干脆,愣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却又立刻被更深的紧张所取代。
她连忙欠了欠身,低声道:
“多谢陆姑娘。”
声音有些干涩。
她侧身从陆芝让开的缝隙中挤了进来,动作带着小心,似乎生怕自己身上那过分暴露的衣着碰触到陆芝。
进门后。
她下意识地迅速回身,轻轻将房门掩上,仿佛要隔绝走廊里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也像是在给自己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封闭空间。
陆芝则已转身,走向桌边,顺手拿起火折子,将桌上那盏原本被她调得极暗的油灯拨亮了一些。
暖黄的光晕扩散开来,驱散了门边的阴影,也让室内的一切更加清晰。
她并未立刻坐下,只是站在桌旁,转身,目光再次落在蓝凤鸾身上。
这一次,在更明亮的光线下,蓝凤鸾的狼狈与那身衣着的不得体,愈发无所遁形。
陆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没有招呼蓝凤鸾坐,也没有先开口询问,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清冷的目光带着审视,等待着对方说明来意。
房间内一时寂静,只有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以及蓝凤鸾那略显急促、努力平复却依旧不稳的呼吸声。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陆芝方才修炼时逸散的、淡淡的药香与气血蒸腾后的微热气息,与蓝凤鸾身上的胭脂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氛围。
房间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两张神情各异的面庞。
沉默持续了片刻,最终还是陆芝先开口,声音清泠,打破了略显凝滞的空气。
“蓝姑娘深夜来访,”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蓝凤鸾脸上,开门见山:
“所为何事?”
蓝凤鸾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
她微微低下头,不再刻意展露媚态,反而流露出一种真实的凄惶与无助。
“陆姑娘。”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始缓缓诉说:
“我…我知道今夜贸然打扰,实在唐突。可我…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她抬起眼,眼中迅速蒙上一层水雾,这次泪光虽仍有表演成分,但那份对未来的恐惧却真切了许多。
“我蓝凤鸾,说到底,不过是一介无依无靠的弱质女流。”
她语带哽咽:
“在这弱肉强食、刀光剑影的江湖里,没有家族倚仗,没有高深修为,仅凭一点微末姿色和小心机,又能挣扎多久?
翁家…翁家曾是靠山,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