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灼热,没有迷乱,甚至连最基本的、属于男性凝视绝色女子时应有的惊艳或波动都欠奉。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微光。
这怎么可能?!
蓝凤鸾心中惊骇莫名,甚至盖过了被无视的羞恼。
她对自身的魅力有着近乎偏执的自信。
过往的经验。
更是无数次验证了这一点。
若是她此刻这番姿态、这般手段用在翁白瓮身上。
只怕那老头早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不知天地为何物。
满脑子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与情欲,任她予取予求了。
可眼前这个许夜…
他难道真的不是男人?
还是说…自己的所有算计,所有表演,在他眼中,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滑稽可笑的闹剧?
一丝冰冷的、名为失败的阴影,再次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但她不甘心!
箭已离弦,岂容回头?
她必须找到突破口!
心中的惊涛骇浪并未在她脸上过多停留,那抹含情脉脉的媚笑依旧挂在唇角。
只是眼底深处。
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更深的决绝。
她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越发娇柔无力,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被那舒服的内气抽干了,倚靠着许夜的身体,却在不为人知地细微调整着角度和接触的力度,试图寻找更能刺激对方的点。
“许公子的内气……似乎……似乎镇住了那疼痛。”
她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目光却紧紧锁着许夜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变化:
“只是…只是这浑身无力的感觉,却…却更厉害了…公子…你能…扶我去床边…稍稍歇息片刻么?”
“当然可以。”
许夜回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答应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请求。
他松开搭在她腕间的手,转而稳稳扶住她看似瘫软无力的手臂和肩背。
略一用力。
便将她从跪地的姿势搀扶起来。
入手之处。
只觉这具身躯果然柔软异常,仿佛真的柔弱无骨。
带着温热的体温和女子特有的馨香,倚靠在他臂弯里,分量却不轻,显是刻意将全身重量都交付了过来。
蓝凤鸾顺势而起。
却依旧虚弱地半倚着他。
双腿仿佛支撑不住,微微发颤。
她抬起水光潋滟的眼眸,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十足的难为情与恳求:
“许公子…妾身…妾身实在是浑身绵软,一点气力都提不起来,双腿更是像灌了铅似的…公子。
能不能…能不能…抱我去床上?只是几步路…劳烦公子了…”
许夜闻言。
眉头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
目光在她那张写满无助与恳切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也好。”
他应道,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既无力行走,我便抱你过去。”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
说罢。
他不再多言。
一手绕过她膝弯,一手仍扶住她肩背。
稍一用力。
便将她稳稳地横抱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也并无任何趁机轻薄之意,如同抱起一件需要小心搬运的贵重瓷器。
骤然离地。
落入一个结实而安稳的臂弯。
蓝凤鸾短促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许夜的脖颈。
这个角度。
她恰好能近距离看到许夜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沉静的侧脸。
他胸膛宽阔。
隔着衣物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沉稳的力量感。
呼吸平稳,步伐稳健,仿佛抱着一个人对他而言轻若无物。
“这正是…我渴望遇见的良人啊。”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蓝凤鸾心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迷惘与悸动。
强大,沉稳,难以捉摸。
却又在此刻给予了她需要的依靠。
尽管这依靠背后是她费尽心机的算计,但此刻被他抱着,感受着这份安稳,竟让她心底某处微微一动。
但这丝恍惚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不行!
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人走脱了!
强烈的目的性立刻压倒了那点微妙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