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先天剑气,而只是一缕扰人的游丝。
他目光转向依旧僵立原地、脸上凝固着惊骇与不敢置信的三长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比任何讥诮言语更刺人的弧度。
“呵,”
许夜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俯瞰般的淡然与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的本事,倒是与你这口气……相差甚远。”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三长老微微颤抖的手和那柄光芒略显黯淡的长剑上扫过,仿佛在评估一件不甚满意的兵器,随后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却更显羞辱的语气问道:
“你中午……吃饭了么?怎地就这点力气?”
这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三长老的脸上,让他本就僵硬的面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兜帽下的阴影似乎都因极致的难堪与暴怒而扭曲了一瞬,嘴唇翕动,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反驳?
对方用事实将他的最强一击碾得粉碎!
怒骂?
在那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叫嚣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只能死死咬住后槽牙,将翻涌到喉咙口的血腥气与怒吼强行咽下,一股憋闷到几乎要炸开的郁气在胸中横冲直撞。
而许夜这句听似随意的调侃,却偏偏……歪打正着,戳中了一个微不足道却又让他倍感屈辱的事实
——他中午,确实没吃饭。
从绝剑峰接到这桩隐秘却重要的宗门任务,他便与二长老带领部分精锐弟子昼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赴此地。
一路上既要隐匿行踪,又要安排人手封锁消息、探查翁府,可谓是心神紧绷,片刻未歇。
莫说午饭,便是清晨出发时的早饭,也不过是草草用了些干粮清水。
抵达翁府后,更是立刻展开行动,清理残余,逼问两个老骨头,直到察觉翁白瓮可能傍上不明先天武者,他又即刻与二长老商议,准备前往苦海镇……这一连串下来,哪里顾得上口腹之欲?
然而,这根本不是理由!
他是先天武者!
早已超越凡俗,餐风饮露、辟谷旬月也是等闲,体内先天元气生生不息,些许饮食与否,对战力的影响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方才那一击“烈阳叠浪斩”,确确实实是他目前状态下,所能催发出的、毫无保留的巅峰之力!
将精气神与剑意高度凝聚,叠浪九重,自信便是面对同阶强者,也能占得上风,甚至威胁到先天中期!
可是……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三长老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许夜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剑气凝滞、裂纹蔓延、轰然崩碎的每一个细节。
那并非依靠更蛮横的力量对撞湮灭,也非以巧破力引导偏移,而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不费吹灰之力……”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信心。
他引以为傲的绝学,耗费数十年心血苦修的剑道,在对方眼中,或许真的只是“这点力气”?
一股寒意,比这腊月的北风更刺骨,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骨髓。
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惊悸与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竹梢上那个看似年轻的身影。
“先天初期?他若只是先天初期……那我这数十载苦修算什么?笑话么?”
三长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却又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不得不浮现的可怕猜测,如同深渊中的魔影,逐渐清晰。
“徒手接下并捏碎我的全力一剑……这般举重若轻,这般深不可测……难不成……他竟是……先天圆满?!!!”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先天圆满!
那是何等境界?
整个绝剑峰,明面上也仅有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才被隐约传闻触摸到了那个层次的门槛!
那是真正站在世俗武道巅峰,内力通玄,洞察入微,是真正站在这方世界山巅上的人物!
若眼前之人真是先天圆满……那他们此次任务,岂非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三长老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更加苍白,手心的冷汗却几乎要浸湿剑柄缠绳。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沉默如山的二长老,从对方那同样凝重到极致、甚至隐约透出一丝戒备紧绷的气息中,他读到了同样的惊疑与沉重。
寒风呜咽,卷动着地面残留的剑气灼痕带来的焦土气息。
许夜依旧淡淡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一个回答,又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答案。
那份深不见底的从容,此刻在三长老眼中,已化作了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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