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似乎也因回忆那隐约的压迫感而绷紧了些许:
“弟子虽未敢靠得太近,以免打草惊蛇,但观其步履呼吸之间的某种韵律,以及翁白瓮在其面前那份近乎卑微的敬畏姿态……
弟子斗胆揣测,那人极有可能,已臻……先天之境。”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而清晰,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先天境?”
三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一次,那嘶哑的嗓音里终于泄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足以让熟悉他的人心头发紧的凝重。
兜帽阴影下的目光,似乎也变得更加幽深。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个意外的消息,又像是在迅速权衡利弊。
而此刻,被捆缚着的翁家两位太上长老,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先是听到翁白瓮未被擒获,已是心弦一松。
再闻其竟可能与一位“先天境”高人有所牵连,那原本死灰般的心中,竟不可抑制地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苗!
翁三长老强忍着指尖那钻心刺骨、余痛未消的折磨,与旁边的兄弟交换了一个激动而复杂的眼神。
先天!
白瓮这孩子,竟有这般造化?能在家族覆灭、自身难保之际,傍上一位先天武者?
无论这关联是福是祸,至少此刻,这意味着生机!
意味着希望!
只要白瓮还活着,只要他还有机会……翁家的血脉、翁家的传承,就未曾断绝!
他们二人死守秘密、甘受酷刑的坚持,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回响,那濒临崩溃的意志,竟又顽强地凝聚起一丝力量。
三长老显然也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他的目光似乎冰冷地扫过地上两位忽然间眼神多了些生气的翁家长老,心中冷笑。
这两个老骨头硬气,不怕死,酷刑之下也未必能撬开嘴。
但那翁白瓮……年轻,经历灭门惨祸,心绪必然激荡不稳,若落入手中作为人质,撬开这两个老家伙的嘴,或者逼问出那东西的下落,把握就大得多了。
更何况,如今还牵扯出一位不明的先天境……此事,看来需得他亲自走一趟了。
“苦海镇……”
三长老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祠堂内短暂的沉寂,也掐灭了翁家两位长老心中刚刚燃起的侥幸火苗:
“距离此地,快马加鞭,半个时辰可至。”
他不再看姜无悔,而是转向地上被缚的二人,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看来,需要请那位翁家最出色的麒麟儿,回来与二位团聚了。
有他在此,想必许多事情,谈起来会……更容易一些。”
此言一出,翁三长老与另一位太上长老脸色剧变,刚刚升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更大的恐惧覆盖!
他们不怕自己死,却怕翁白瓮被抓回来,在他们面前受尽折磨,更怕他年轻气盛,承受不住压力……
三长老却不再理会他们绝望的眼神,对姜无悔吩咐道:
“你留在此处,看好他们。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祠堂,亦不许让他们死了。”
“是,师尊!”
姜无悔立刻领命。
三长老不再多言,黑色斗篷一振,整个人便如一道毫无重量的阴影,倏然飘向祠堂残破的门口,转瞬便融入外面愈加浓重的昏暗暮色之中。
方向,正是苦海镇。
祠堂内,只剩下姜无悔沉默而立的身影,以及地上两位心如死灰、又焦灼万分的翁家太上长老。
三长老那句“需要请那位翁家最出色的麒麟儿,回来与二位团聚了”,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翁家两位太上长老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笼罩在黑袍中的、气息深不可测的恐怖身影,决绝而迅疾地飘向祠堂门口,即将没入外面那吞噬一切光线的浓重暮色之中。
目标明确,正是苦海镇。
他们翁家最后血脉翁白瓮可能藏身、此刻却更显脆弱的地方!
刹那间。
一股远比“透髓针”带来的肉体痛苦更猛烈百倍的恐惧与焦灼,如同火山喷发般自他们心底轰然炸开,瞬间冲垮了所有勉强维持的硬气与死志!
“不——!不可啊——!!!”
一声混杂着绝望与惊骇、嘶哑凄厉到完全变调的吼叫,率先从翁家老祖喉咙深处撕裂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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