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压抑与不安。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并非执棋之人,而只是一枚自以为是的棋子,甚至可能从始至终,都暴露在棋手的注视之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沉入一种暧昧的昏黄,光线吝啬地透过窗纸,在客栈内投下大片模糊的阴影,也将翁白瓮笼罩其中。
他感觉浑身发冷,那冷意并非全然来自天气,更多是从心底弥漫开的寒意。
他不由自主地将身上单薄的衣衫裹得更紧,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先前因“计策”而生出的那点隐秘的兴奋与期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对未来无法掌控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许夜更深的畏惧。
他悄悄抬眼,再次望向许夜挺拔而沉默的背影,那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轮廓仿佛与渐浓的暮色融为一体,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难以测度。
翁白瓮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心中那逃跑隐匿、独占仙物的蓝图,此刻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
……
翁府祠堂。
昔日庄严肃穆、香烟缭绕之所,此刻已沦为一片破败狼藉的修罗场。
供桌倾覆,香炉倒扣,香灰混着干涸发黑的血迹,污了满地。
原本整齐供奉的翁家先祖灵牌灵位,或被扫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或斜插在废墟之中,字迹蒙尘,如同一个个沉默而屈辱的见证者。
最为刺目的,是正面那堵原本摆放层层灵位的墙壁。
大片泼溅状、已然呈暗褐色的血迹,犹如一幅狰狞残酷的壁画,覆盖了原本朱漆的墙面,在从残破窗棂透进的、冬日黄昏惨淡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血迹之上还残留着凌乱的手印与抓痕,无声诉说着曾发生于此的挣扎与绝望。
祠堂中央。
两根粗大的梁柱下。
两名白发散乱、衣袍染血的老者被特制的牛筋索紧紧捆缚着。
正是翁家硕果仅存的两位老祖。
他们面色灰败,气息萎靡,身上有多处外伤,显然经历过苦战与折磨,但此刻两双老眼却依旧死死瞪着前方,浑浊的眸子里燃烧着不肯熄灭的怒火与不屈。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中的人影。
斗篷的兜帽深深垂下,将面容完全掩盖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祠堂破败景象格格不入的、锐利而冰冷的肃杀之气,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出了鞘的、沾过血的古剑。
“最后问一次,”
斗篷人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不带丝毫情感,却透着浸入骨髓的寒意:
“那件东西,藏在何处?”
其中一位脸上有一道新鲜血痕的翁家老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
“呸!藏头露尾的鼠辈,灭我翁家满门,还想染指我翁家秘宝?
痴心妄想!要杀便杀,老夫就是魂飞魄散,也不会告诉你这狗贼半个字!”
另一位气息更弱些的翁家老祖也艰难地抬起头,惨然一笑,眼神却异常决绝:
“老三说得对……翁家可以亡,传承不可断于贼手。你们……休想得逞!”
“冥顽不灵。”
斗篷人——绝剑峰三长老,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手上戴着一副看似轻薄、却泛着金属幽光的黑色手套。
只见他指尖微动,一根长约三寸、细如牛毛、却通体乌黑闪烁着不祥寒光的铁针,便出现在他指间。
那铁针细看之下,针身上似有微弱的内气流转其上。
“此针名‘透髓’,专破武者真气,更能放大痛楚,直钻骨髓。”
三长老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是在陈述某种残酷的真理:
“十指连心,不知二位,能撑到第几针?”
他迈步,如同索命的幽影,悄无声息地走到那位脸上带血痕的翁家老祖身前。
尽管受制于人,这位翁家老祖仍极力挺直佝偻的脊背,怒目而视,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的恨意。
三长老不再多言,出手如电!
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指精准而稳定地捏住了翁三长老被强制摊开的左手食指。
那根乌黑的“透髓针”针尖,闪烁着一点令人心悸的寒芒,对准了指甲盖与皮肉相接的缝隙处。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穿刺声响起。
细针毫无阻碍地刺破了指甲根部的嫩肉,精准地顺着指甲下方、紧贴指骨的缝隙,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