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喉结上下滚动,暗暗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
胸腔里,那颗不久前才重新跳动的心脏,此刻正擂鼓般撞击着肋间,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可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与面对未知的惊悸。
“这位……为何这般盯着我看?”
他心中惴惴,念头纷乱如麻:
“莫非我身上还有何不妥?还是说……这‘活过来’本身,有什么隐患?”
他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绵长,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生怕一个不慎,便触怒了眼前这尊深不可测的高人,令那刚刚归还的性命,又被随手收走。
之前经由老六的低声提点,再加上自己脑海中那些混沌又逐渐清晰的记忆碎片,他已然拼凑出事实。
自己确确实实,是被眼前这位面容平静的年轻人,以雷霆手段一击毙命,毫无反抗余地。
然而,对方随后又施展了某种他无法理解、近乎神迹的手段,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这生死之间的走了一遭,留下的不仅是重获生命的恍惚,更有一种深植骨髓的敬畏与惶惑。
他此刻的生命,仿佛系于对方一念之间,这认知让他每一寸肌肉都维持着一种僵硬的恭顺,等待着莫测的宣判。
不知不觉间,老五后背上已沁出一层细密冰凉的汗珠。
先前激战时,他施展“丈六莽牛身”的硬功,浑身筋骨暴涨,早已将原本的衣物撑裂绷碎。
此刻身上只勉强挂着老六匆忙给他披上的几片破烂布条,勉强遮住要害,却掩不住大半裸露的、犹带着淤青与血痕的皮肤。
因此,那顺着脊沟缓缓蜿蜒而下的汗迹,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某种无声的、战栗的印记。
时间在死寂中仿佛被拉长。
又捱过两三息令人窒息般的静止,老五喉头动了动,终是按捺不住,颈项肌肉极其缓慢地、几乎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向上抬起一丝。
他眼皮半垂,只敢将目光压成一道极窄的缝隙,用余光怯怯地向前扫去。
这一瞥,正正撞上许夜那双依旧凝注在他身上的眼睛。
“轰”地一下,仿佛有看不见的千斤重石骤然压上肩头!
老五浑身一僵,连脊椎骨都泛起一阵酸麻的寒意。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刀剑抵喉更让他毛骨悚然,冷汗霎时涌得更急了,沿着紧绷的背肌成股滑落,带来一阵黏腻的冰凉。
他在心底几乎要呜咽出声:
‘这人究竟要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不过是个粗莽汉子,皮糙肉厚,满身是伤疤与尘土气,既非肤白貌美,更谈不上什么胸臀丰腴。
对方这般目不转睛、赤裸裸地审视着他,到底意欲何为?
莫非这“活过来”的代价,远非他所能想象?
还是说……这位高人正在斟酌,是否该将这份“赐予”再度收回?
种种可怕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在脑中滋生,像冰冷的藤蔓缠紧心脏。
他连指尖都不敢颤动,只觉自己如同一只被钉在视线下的虫豸,每一次无声的注视,都刮去他一层竭力维持的镇定。
片刻后。
许夜不再盯着老五,而是看向客栈外。
只见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将街道都堵满了。
‘只怕整个镇上的人都来了吧?’
许夜向来不喜欢被太多人围观,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旋即,看向跪着的几人,手指指向老五,淡淡道:
“他留下,你们其余几人,自斩三指,自行离开,不要再让我瞧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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