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疯了一般还要扑过去,幸而李明山一下子立了起来,态度强硬的把人拽了回来,阴沉着一张脸:“你把孩子惯成这个样子,还敢在贵客面前叫嚣?今天你再口出狂言,我就休书一封,送你回柴家去!”
柴氏的怒火还没有平息,眼下听了这话更添了些震惊。
成婚多少年了,她给李明山生了这么多孩子,现在她和儿子受了天大的委屈,结果他不说护着自家人,反倒胳膊肘向外拐,一开口居然说要休妻!
柴氏向来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脾气,当场就要发作起来。
裴延舟嫌恶的瞥去一眼,然后叫李明山:“我们今天不是来看你家闹剧的,李大人还是尽快收拾了,咱们坐下来慢慢谈,我三婶还在厅内等你们夫妇。”
他语气里满是警告,李明山顿时警惕。
柴氏那里再要不依不饶,李明山心下已经有了决断,一把把人挥开:“六郎到底如何,你若再要闹,我也一概不管了!”
等到进了屋里,柴氏其实并没有多冷静,只是她关切儿子是真,也想知道裴延舟他们到底把李自阳怎么样,才肯安分的跟着李明山坐过去。
梁氏坐的是主位,难免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在里头,不合规矩,显得人格外不知礼数,可她分明是故意的。
李明山鬓边盗出冷汗,在柴氏要不知死活的出言奚落之前,他紧着叫了声梁夫人:“适才……”
“刚刚持让说的很清楚了。”梁氏冷冰冰的打断,“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李大人,你们家教出这样的儿子,预备怎么办?”
“还不是你们红口白牙的翻说吗?”李明山终究没能按住柴氏,她拔高音调的时候声音变得尖锐,“送了血衣到我家,我们连六郎的面都还没见到,天知道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说他掳走了梁善如——她算什么高门贵女,值得我儿子费这个心思,你们也别当我是好欺负的,我家到底……”
“要不你现在写封家书送回郡公府,我就在扬州城等,等着柴家来人为你做主?”
梁氏是看不上柴氏这种人的。
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就是个糊涂蛋,仗着家里有爵位欺行霸市。
等到做了别家新妇,更不知天高地厚,既不能相夫,又不能教子,把好好一个家宅弄的鸡犬不宁,养出的孩子个个说不响嘴,把脸都丢尽了。
裴延舟拍拍手,有小厮猫着腰进来,递了个什么东西过去,他拿眼神示意,小厮才往李明山夫妇身边送。
他沉着声只管说:“李自阳的字迹你们夫妇总不会认不出吧?”
裴延舟这样的人,做事不会凭着一腔热血。
他是最晓得周全二字为何物,绝不会让人挑出错处的郎君。
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放在手边,李明山却不愿意看。
柴氏是个没脑子的,听了裴延舟的话就要上手,李明山眼角狠狠一跳,从她手里抢了过来。
一眼扫去,他就知道果然不该看。
这东西和供词没有两样,写明了六郎所有的肮脏心思和龌龊手段,最后落款处自然是六郎的名字,也确实是他的字迹。
李明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是暗暗心惊。
一张供词滴水不漏,就连梁善如平安无恙那些都写得清楚,不,是尤其的清楚。
就算将来有人把此事翻出来说,也不怕平白污了梁善如清白。
李明山抬眼看过去,信国公府的世子真是了不得,面上不显,实际上他心细到了这种地步。
“这是六郎笔迹,我们认。”李明山垂眸,那张纸成了烫手山芋,他丢在一旁,不肯再碰,“六郎糊涂……他自幼被宠坏了,如今年岁渐长,胆大包天,竟干出这样的事,我……我真是没脸坐在这里。”
他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不必辩,梁氏也懒得听:“既然李大人认了,持让,依大齐律法,李自阳该当何罪?”
其实裴延舟也不是干刑名出身的人,大齐律法他也未必通熟。
李明山心下一沉,就听裴延舟几乎一字一顿咬着牙说:“劫持良家女,奸未遂,罚没一万钱,配千里。”
他挑眉看柴氏,故意问她:“柴夫人听得懂吗?”
柴氏怎么听不懂?
别当她是个傻子就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奸未遂,这种事本就可大可小,就算拿到了六郎的供词又怎么样?难道梁氏敢带着他们夫妇到公堂上去说不成?
柴氏坐直了身子,横竖她也算看透了,李明山靠不住,想救儿子只能靠她自己:“你别当我不懂,我听的明白,有本事你凭着六郎这一纸供词闹到府衙,再不然,告到御前去!”
她豁出去了一般:“三殿下不是很看在死了的梁将军的份上照顾梁善如吗?实在不行,叫三殿下替你们到御前去回话,就说她梁善如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也想看看官家给不给她做这个主!”
她胆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