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在当天晚上，将带回来的首饰送给苏秀兰。苏秀兰看到那些原本并不出彩的石头，此时变得异常璀璨，才明白周景明为什么说它们是宝石，经过加工后，棱角分明，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彩，总是能牢牢抓住人...车子驶出屯门海边那片杂乱的棚户区时，天光正从灰白转为青灰，海风裹着咸腥味扑在车窗上，留下淡薄水痕。徐正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松，却没真正放松——后视镜里，那座山腰上的简陋别墅早已被层层叠叠的矮楼和广告牌遮住，可向老板最后那句“动静要大，但人要稳”，仍像块烧红的铁片，压在他舌根底下。赵黎坐在副驾，头靠在窗边闭目养神，呼吸均匀，可右手始终搭在帆布包带子上，拇指无意识摩挲着粗粝布面。包里只剩两小块试样金锭，其余六万克已换成沉甸甸的港币存进汇丰账户，可那重量并未卸下，反而更沉了——一吨多的货，不是数字，是悬在头顶的铡刀，只等一声令下就落下来。后排，武阳靠着车门，眼睛半睁不睁，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牌：利源东街、新界公路指示牌、元朗方向箭头……他忽然开口：“哥，向老板说让鬼添和跛容配合，这两人，真能信？”徐正昌没回头，只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鬼添十年前蹲过赤柱，出来后专替社团洗黑钱，手底下三个地下钱庄，账本比银行还干净；跛容是油麻地老街坊，瘸腿是假的，左小腿里嵌着钛合金支架，跑起来比你我都快。他俩不沾血，只管消息和路，向老板用他们，图的就是‘看不见’。”赵黎睁开眼，声音低而缓：“看不见，才最要命。”这话刚落，车子驶过一段施工围挡，前方突然亮起刺眼强光——一辆深蓝色奔驰S级慢悠悠横在路中央，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刮得发青的下颌，嘴唇很薄，叼着半截没点的雪茄。徐正昌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路面嘶出短促锐响。赵黎的手 instantly 滑进怀中，武阳则已将帆布包往身前一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奔驰车里那人却没动，只将雪茄取下，轻轻弹了弹灰，烟灰簌簌落在车门上。“阿昌，”他开口，粤语字正腔圆，带着股子老派茶楼伙计的温软劲儿，“向生托我问一句：后海湾那片礁石，潮位涨到三米二，船能靠岸不？”徐正昌松开离合，引擎低吼着维持怠速，脸上却浮起笑意：“林伯，您这问题，该去问天文台，不该拦我的车。”林伯没笑，只把雪茄重新含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头骤然亮起猩红一点。“潮位是天文台的事，可潮水底下埋的炸药引线，是向生亲手系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黎绷紧的侧脸，又掠过武阳压在包上的手，“炸药不炸人，只炸船。船炸了，货沉海，人还能游回来。可要是有人趁乱想捞一把……”他吐出一口浓白烟雾，“那就不是潮水的事了。”车里静了三秒。海风卷着咸味灌进缝隙，吹得赵黎额前碎发微扬。徐正昌终于抬手，按下车窗按钮，玻璃无声滑落一半。“林伯，话我带到了。潮位三米二，船能靠，人也能上。但——”他指尖叩了叩方向盘，“引线得剪断。向老板要的是货平安，不是演海战。”林伯盯着他看了五秒，忽然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扇：“好。剪引线的人，今晚十点，会站在北角码头第七根灯柱下，穿蓝工装，拎铁皮桶。桶里有钳子，也有三张汇丰支票。”他抬手，指尖朝后轻点，“你们后头，那辆白色丰田，跟了三站路了。”徐正昌后视镜一扫——果然，三百米外，一辆旧款丰田卡罗拉不紧不慢缀着，车窗全闭，后视镜上贴着张褪色的佛牌贴纸。“知道了。”徐正昌点头，挂挡起步，车子平稳滑过奔驰车旁。擦肩而过时，林伯的声音又飘来：“阿昌，淘金场出来的，脚底板都沾着沙金。可香江的沙，是流沙。踩错了位置，陷下去，连呼救声都传不到岸上。”车子加速，将奔驰甩远。赵黎缓缓吁出一口气，却见武阳已掏出袖珍罗盘，低头看着磁针微微颤动的方向。“哥，”他忽然说，“北角码头第七根灯柱，离上次我们换船的礁石滩，直线距离十六公里。潮汐表我记着——今晚十点十五分，满潮。”徐正昌嘴角微扬：“所以，剪引线的人，得在十点前赶到礁石滩，把引线接到北角码头？”“不。”武阳收起罗盘，目光如钉，“是把北角码头的引线，接到礁石滩。林伯故意说反了——真要剪，何必让人拎铁皮桶？桶里装的，是信号接收器。向老板没在礁石滩埋遥控炸药，是在北角码头埋了，遥控器，早就在林伯手里。”赵黎瞳孔一缩：“他这是拿我们当饵，钓别的鱼？”“钓的是想黑吃黑的人。”徐正昌声音沉下去，“鬼添和跛容放风，说货今晚运抵后海湾；林伯这辆奔驰横路，是告诉所有人——向老板真把货放进海了。可如果真有人信了，带人摸去礁石滩守株待兔……”他踩下刹车，在一处24小时便利店门口停下，“那他们就会发现，自己蹲守的，是片空礁石。而北角码头第七根灯柱下，穿着蓝工装的男人，正数着钞票等他们自投罗网。”三人推门进店。冷气扑面，货架上堆满罐装凉茶和即食面。徐正昌买了三罐红牛、两包卤蛋、一盒创可贴，结账时瞥见收银台后贴着张泛黄旧报——《华侨日报》八四年十二月刊，头条赫然是《中英联合声明草签，香江前途尘埃落定》。报道边角，一行小字写着：“民间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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