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七章 求您件事(2/2)
!”太子率先加价,声如洪钟。“五千二百万。”熊先生不紧不慢。“六千万。”赵凌柯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平静无波,却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赵剑秋在贵宾包厢里霍然起身,死死盯住88号位置。他身旁助理颤声道:“赵总,刚收到消息……毕砚之今早见过李兆卿,两人在梧桐里密谈了两小时。”赵剑秋没答话,只缓缓解开袖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蜈蚣状旧疤——那是三十年前山城码头大火时,被滚烫铜锭烙下的印记。“六千五百万。”太子咬牙。“七千二百万。”熊先生眯起眼。“七千八百万。”赵凌柯。此时,毕砚之终于动了。他没举牌,只是抬起左手,将腕表翻转过来,露出表盘背面——那里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青玉片,色泽与台上葵口瓶如出一辙。罗旭浑身血液轰然上涌。那是毕家信物“青蚨玉”,取意“青蚨还血”,传说将母蚨血涂于钱币,子蚨必循血气飞回。毕家以此喻示:凡经毕家之手鉴定的器物,纵使流散天涯,终将回归本源。他是在告诉所有人——此瓶,毕家认领。“八千万。”太子声音嘶哑,额头青筋暴起。全场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宋琪举着锤,笑容完美,指尖却微微发白。就在读秒即将落定之际——“八千一百万。”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倦怠的沙哑,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剖开凝滞的空气。是毕砚之。他举起了自己的竞价牌,牌面朝外,赫然写着“001”。全场哗然。001号?谁给他的编号?主办方名录上根本没有这个席位!宋琪脸色微变,看向后台,工作人员疯狂摇头。赵剑秋在包厢里猛地一掌拍在红木案上,整张紫檀桌“咔嚓”裂开蛛网状细纹。“查!立刻查他怎么混进来的!”赵剑秋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还有……给我调监控,看今天所有进出梧桐里的人!”而此刻,罗旭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凌柯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青蚨还血】罗旭盯着屏幕,忽然低笑出声。叶振雄侧目:“笑什么?”“笑这盘棋,终于活了。”罗旭指尖划过屏幕,回了一句,“叶叔,您说……毕家老爷子当年,是不是也这么坐在这儿,等着赵剑秋自己把脖子伸过来?”叶振雄沉默三秒,突然抬手,将拍卖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本该是空白。可此刻,一行墨迹淋漓的小楷,正静静浮现在纸页上——“癸卯年霜降,毕氏砚之,奉先父遗命,索债于梧桐里。”字迹未干,墨色犹新。罗旭抬头,正撞上毕砚之投来的目光。那人隔着半个会场,对他极轻地颔首,右手食指再次抬起,在虚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圈——那是毕家最古老的手势,名为“收网”。圈成,则网闭。网闭,则债清。太子还在嘶吼着“八千五百万”,熊先生已掏出电话急促低语,赵剑秋的包厢门被助理撞开,而宋琪的拍卖锤悬在半空,迟迟未能落下。整个会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在地壳下奔涌咆哮,只待一声惊雷。罗旭却忽然觉得无比平静。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没点。只是静静看着那支烟在指间微微颤抖,像一条即将挣脱束缚的蛇。他知道,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赵凌柯要的从来不是一只葵口瓶。毕砚之等的也不止是一句公道。而叶振雄……罗旭侧眸,看见这位纵横古玩界三十年的老江湖,正用拇指指甲,一下一下,刮擦着西装袖口内侧某处——那里,隐约透出一点靛青色刺绣纹样。那是李家家徽“双鲤衔莲”的变体。罗旭心头一凛。原来早在沪上那场雨夜里,所有人就已被编入同一张网。只是有人执网,有人入网,有人……本就是织网的丝。拍卖锤终于落下。“成交!八千一百万,001号买家!”宋琪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毕砚之缓缓起身,黑色西装勾勒出削瘦却挺直的肩线。他经过太子身边时脚步未停,却在擦肩而过的刹那,左手食指在太子西装第三颗纽扣上轻轻一弹。“叮。”一声轻响,如玉珠坠盘。太子浑身一震,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罗旭瞳孔骤缩——那是毕家失传已久的“叩心指”,专破人体膻中穴,中者如遭重锤,三日之内无法提气运力。太子完了。至少今晚,他再也举不起竞价牌。而毕砚之已走到会场出口,身影即将隐入光影交界处。他忽然停下,没回头,只将右手伸进西装内袋。再拿出来时,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青玉蝉。玉质温润,雕工古拙,蝉翼薄如蝉翼,透光可见细密冰裂——正是毕鸿钧晚年最爱把玩的那枚“归寂蝉”。罗旭认得它。因为三个月前,在李兆卿书房保险柜深处,他亲眼见过它的拓片。拓片背面,有李兆卿亲笔小楷:“此蝉随毕老入殓,今夜重现,非鬼神作祟,乃活人索命。”毕砚之摊开手掌,任那青玉蝉在灯光下流转幽光。然后,他松开了手。玉蝉坠地。“啪。”清脆一声。碎成七片。每一片断口,都朝着不同方向——赵剑秋的包厢,太子瘫坐的座椅,熊先生握着电话的手,以及……罗旭脚边那支未点燃的烟。罗旭弯腰,拾起其中一片。断口边缘,竟隐隐渗出极淡的血色沁痕。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咚、咚、咚。盖过了全场喧嚣。盖过了拍卖师后续的报号。盖过了远处梧桐叶落下的簌簌声。原来有些债,从来不用算利息。因为本金,早就刻在骨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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