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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谁疯起来不要命?我要他们全都死!【求月票啊】(1/3)

    老朱看着李景隆那张吓得惨白的脸,忽然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的。明明怂得要死,还敢来献计。明明什么都不是,还敢说‘万世法’。“起来吧。”老朱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把...华盖殿东暖阁内,烛火忽明忽暗,映得龙案上那本摊开的图册边角泛着微黄的光。老朱没再碰它,可目光却像被钉住一般,久久不离——不是看画,是看画旁那行墨迹未干的小楷:“救一人,即救一家。医者,仁术也。”字迹清峻,毫无狂态,倒似出自哪位饱读医书的老翰林之手。可偏偏,落款是张飙。老朱喉结滚动了一下,枯瘦的手指在案沿缓缓摩挲,指腹下压着一道陈年刀疤,深如墨线,那是至正十二年在滁州城外被元军流矢所伤,至今未愈。当年他攥着断枪,踩着尸山血海杀出重围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为一个疯子写的几行字,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半个时辰。“救一人,即救一家……”他低语,声音哑得连自己都陌生。窗外风势渐紧,卷着枯叶撞在朱红宫墙之上,砰、砰、砰,一声声,像擂鼓,又像叩门。咚——殿门轻响。云明和没再进来了。这次是卓敬,垂首立于门槛外,不敢踏进一步,只将一方素绢双手奉过头顶,绢上洇着几点暗褐,是血,还带着药气。“皇爷,”卓敬嗓音压得极低,“诏狱那边……送来的。”老朱眼皮都没抬:“拿进来。”卓敬膝行而入,将素绢铺展于案角。那是一幅手绘的解剖图,以炭笔勾勒,辅以朱砂点注,画的是人体肺腑位置与经络走向。右下角一行小字:“济南大疫时,验三十七具尸,焚后剖之,始知疫毒藏于肺络深处,非汤药可驱,唯烧灼、隔离、护口鼻三法可阻其传。”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臣非圣人,亦畏死。然见百姓咳血而亡,幼子抱母尸啼哭七日不休,终不能袖手。”老朱盯着那“幼子抱母尸啼哭七日不休”十字,瞳孔骤然一缩。允炆十七年冬,朱雄英病殁前夜,也是这样。那孩子烧得浑身滚烫,神志昏乱,却死死攥着朱高炽的衣襟,嘴里反反复复只念一句:“娘……别走……雄英不怕黑……”朱高炽当时已说不出话,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儿子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心口。第二日清晨,朱雄英咽了气。朱高炽抱着尸身坐了一整日,不吃不喝,直到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才被人硬生生掰开手指。老朱没哭。他下令厚葬,赐谥“靖献”,建祠奉祀,亲题碑文。可那夜回宫,他独自坐在奉先殿西配殿,对着朱雄英生前最爱玩的一只木雕麒麟,枯坐到天明。麒麟缺了一只耳朵——是朱雄英三岁时咬掉的。老朱把它放在掌心,摩挲了一夜,直到木纹嵌进掌纹,深深浅浅,像另一道疤。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那痛。原来没忘。只是埋得太深,深到连他自己都懒得去挖。“咳——”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老朱猛地侧身,手帕已备在唇边。云明和昨日刚换的新帕,素白如雪,转瞬便被染透,暗红里浮着灰白絮状物——这是肺腑溃烂之兆,太医院不敢明言,只敢写“虚火上炎,痰瘀阻络”。老朱看着那抹红,忽然嗤笑一声。“虚火?痰瘀?”他把帕子揉成一团,掷于地上,竟不许人拾起。“咱这把老骨头,烧的不是火,是灰。咳出来的不是痰,是骨渣子。”卓敬伏地不敢应。老朱却偏要他说。“卓敬,你说,张飙若真死了,他那些法子,是不是就绝了?”卓敬额头抵着金砖,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在砖缝里砸出小小的湿痕:“奴婢……不敢断言。但张飙在诏狱中,每日仍命牢卒烧水煮布,教人如何缠裹伤口;又让狱卒取石灰撒于牢舍四角,说可避秽气;前日更用炭条在墙上画图,教人辨认瘟疫初起之症——发热、干咳、胁痛、脉数……皆与太医院所录不同,却屡试不爽。”老朱闭了闭眼。“他连牢卒都教?”“是。不止教,还考。”卓敬声音发颤,“昨日考了三人,答对者,赏半块麦饼;答错者,罚扫厕两日。今早扫厕的两人,已能背出‘五不近’:不近咳喘者、不近吐血者、不近泻利者、不近尸骸者、不近污衣者。”老朱沉默良久,忽然问:“蒋瓛……如何?”卓敬身子一僵,额角青筋跳了跳:“蒋都督……仍关在诏狱最底层,铁链加身,食水皆由小孔递入。张飙曾三次求见,均被驳回。昨夜……蒋都督咳血不止,狱医不敢近,张飙自行撬开牢门锁扣,闯入施救,用银针刺其少商、尺泽二穴,又以烈酒擦其胸背,半日方止血。”“他懂针灸?”老朱眉峰一凛。“不止。他还说……蒋都督肺腑已损七分,若再咳血三回,必死无疑。他愿以己命换蒋都督三月之期,只求准他每日入牢施针一次。”老朱猛地睁开眼,眸中寒光如刃:“他凭什么?凭他那套歪理邪说?还是凭他一句‘医者仁术’?”卓敬不敢抬头:“张飙说……蒋瓛是他见过最像鹰犬的人。忠,却不愚;狠,却不滥;查案如梳篦,宁错杀百人,不漏一人。可这样的人,不该死在诏狱阴沟里,该死在战场马背上,或跪在奉天殿丹陛之下,听陛下亲口宣判其罪。”老朱的手,缓缓按在龙案边缘,指节泛白。他想起了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后,蒋瓛带锦衣卫抄没胡府那一夜。胡家老小三百余口跪在雪地里,冻得嘴唇发紫,蒋瓛亲自拎着灯笼,一盏一盏照过每张脸,确认无误,才挥手斩首。血浸透新雪,蒸腾起一股浓腥热气。那时他站在奉天殿廊下看着,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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