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的车夫先行跳下,“帮主,已经到峨眉了。”
话音刚落,车帘便被一只手掀开。
上官金虹从车上走下。
他并未披那种夸张的貂裘,只着一身剪裁极合身的锦袍,外罩深色大氅,肩头落雪被他抖落时干脆利落。
比起数月前,他身上的气势明显变了,那是一种被权柄与位置长期浸染后的“贵气”,不显张扬,却天然压人。
而在那层贵气之下,又藏着更锋利的霸意,像刀入鞘,未出声,却已让人本能地不愿对视。
早在马车靠近之时,山门前驻守的峨眉派长老以及弟子便已经注意到马车。
上官金虹曾两次来过峨眉派。
峨眉派内也有不少长老曾见过上官金虹,其中就包括此刻驻守山门的峨眉派长老。
此刻看着从马车上走下的上官金虹,曾经见过上官金虹的峨眉派长老神色稍缓。
“贫尼绝心,见过上官帮主。”
面对这名长老,上官金虹亦没有端着架子,而是上前几步拱手道:“见过师太。”
简单招呼后,上官金虹继续道:“在下今日特来求见顾少掌门,有劳师太通传。”
面对上官金虹所言,绝心师太回礼道:“上官帮主稍候,贫尼上山通禀少掌门。”
说罢,长老转身便走,踏雪而去。
上官金虹立在登山台阶下,任雪落肩头,既不催促,也不露半分不耐。
数月的时间,上官金虹已经是成功李代桃僵顶着朱厚照的容貌坐稳了那张龙椅。
这几个月下,上官金虹更是凭借着自己的手段看,将原本宫中那些忠于朱厚照的人清理了大半。
可这数月的帝皇身份,却并非让上官金虹冲昏了头脑。
直到现在,上官金虹都清楚他现在的位置是如何得到的。
因此,上官金虹也明白,现在的他,可以对大魏国各个江湖势力摆谱。
唯独武当,峨眉两个势力,不在这个范围内。
尤其是峨眉派,不仅仅是顾少安,即便是上下寻常长老以及弟子,他都没有资格摆脸色。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门前风声更紧,守门弟子不时偷看他一眼,又迅速低头。
上官金虹像是全然未觉,只把双手拢在袖中,眼神淡淡望着山道尽头,沉稳得近乎冷静。
片刻后。
绝心师太去而复返,脚下带起一串雪沫。他走到山门前,态度比先前更肃然三分:
“少掌门有请,上官帮主随贫尼来。”
上官金虹当即拱手:
“有劳师太。”
“应该的!”
绝心师太回应后转身在前面带路。
上官金虹则是吩咐车夫在山门外候着后,跟着绝心师太迈入登山台阶。
不多时,二人便已经行至西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上官金虹隐隐觉得,这西苑的位置,温度,竟是多了几分不该在这寒冬腊日中有的和煦。
就连空气都多了几分尚未消散干净的温暖。
“前面便是少掌门居住的西苑,上官帮主自行进入便可。”
“有劳。”
上官金虹连忙回礼,等到绝心师太离开后,方才继续动身向着西苑行去。
走过一条小路后,上官金虹便看见了一处别苑,苑前一座凉亭临崖而立,亭檐下垂着几串冰珠,风一过,叮当轻响。
顾少安正坐于凉亭内。
他衣袍素净,神色平和,面前一盏热茶冒着淡淡白雾。
亭外雪落无声,亭内却像自成一方清净天地。
而在上官金虹的眼中,此时的顾少安明明坐于凉亭内,可他却感觉不到顾少安的半点气息。
仿佛凉亭中那道身影,与这一片天地,这一处山林甚至那凉亭都完美的交融。
若是换了去年,或是初见顾少安时,上官金虹或许还会心惊顾少安这天地交融的气息。
可在一线天一役后,面对此时顾少安给他的感觉,上官金虹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上官金虹站定,抬眼望向亭中那人,心底那点久居高位养出的惯性,在这一刻被他压得干干净净。他拱手行礼,语气恭谨:
“见过公子。”
顾少安没有起身,而是将刚刚倒上茶水的杯子以劲气轻轻推到了对面后淡声道:“坐!”
闻言,上官金虹当即点了点头,主动走到了顾少安对面坐下。
只是坐的极为规矩。
待到上官金虹浅浅饮了一口茶水后,顾少安方才开口道:“事情顺利吗?”
上官金虹恭敬回应道:“朱厚照和百晓生不在后,青龙会已经被我所掌控,有青龙会的帮助,加上易容的方法,属下很快便控制了皇宫,待到后面朱厚照那些心腹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