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了望松梢间透下的光,声音不疾不徐。
“世间武者口中常说引天地之力,仿佛抓来便用,可在道藏里,天地之气有清浊,有寒热,有升降,有燥润,再往深里分,便可归五行,金木水火土,各有性情。”
“性情不同,入人体后的走向也不同,温养经脉者有之,涤荡隐脉者有之,助你收束凝丹者也有之。”
“你此前交给贫道的《天意四象决》,其实便是个明证。”
“依老道这些日子也推敲过,那四诀,分别对应风火雷电四种自然之力。”
“此外,天地间确有一些效果特殊的天地方炁,不完全落在五行的常规分法里。这些天地之力或偏时令,或合地脉,或得天象一瞬的气数。它们不是没有,而是太难引动。”
“其难处,不在功力不够,而在“不合”。”
“不合心神之静,不合阴阳之衡,不合经络之路,也不合当时当地的天时地利。”
“若老道没有猜错,方才那些助力将气花炼制成气丹的天地之力,是因为你恰好陷入到顿悟状态之内,心神极净,从而意外引动这些天地之力,被你借作炉薪。”
“可惜的是老道现在虽然能够掌握到天地之力,但也只是笼统的使用,远远达不到将这些天地之力区分开来甚至完全掌握的程度。”
听着张三丰所言,顾少安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天子望气术》。
《天子望气术》可望武者精气神,但若修行到高深之时,亦能以天子望气之法望天地之机。
以顾少安对这《天子望气术》的猜测,等《天子望气术》修行到高深境界后,或许顾少安能够以《天子望气术》清楚地观察到这天地间各种天地之力。
到时候,结合顾少安自身的能力,说不定能够引动这些特殊的天地之力。
不过以顾少安现在的《天子望气术》造诣,观摩到敌人体内精气神已经是极限,而且能够使用《天子望气术》的时间也很短,想要让这门特殊的武学提升到可以望天地之机的程度,绝非短时间能够做到。
随后,在张三丰与顾少安继续就天地之力的问题聊了一会儿后,张三丰话语一转。
“小子,上官金虹这个人,你确定靠得住?”
面对张三丰所问,顾少安摇了摇头。
“靠得住的并非是上官金虹,而是晚辈自身的实力。”
张三丰细细咀嚼了一下顾少安这句话,随后点头道:“上官金虹这样的人,确实更会审时度势。”
顾少安笑道:“张真人反应确实快。”
张三丰翻了个白眼道:“快个屁,真要快的也不会是事后诸葛亮了。”
末了,张三丰心中叹了口气。
要是张无忌或是宋青书心眼子能够有面前的顾少安多的话,武当派以后也算后继有人了。
偏偏天赋,天赋比不过,心眼子,心眼也比不过。
尤其是想到自家那两个傻子被慈航静斋的秦梦瑶当狗玩,张三丰就眼皮直跳。
不过好在张三丰现在还寿命悠长,武当派这边,还能抗个几百年,倒是不急。
念头落下,张三丰开口道:“你小子的事情既然解决了,老道也该回武当了。”
这一次出来都有半年的时间了,他又不是峨眉派的人,老待在峨眉派也不是个事儿。
对此,顾少安躬身道:“这一次有劳张真人坐镇了。”
张三丰摆了摆手道:“行了,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小子也不用这么客套,后面若是遇见其他事了,直接找人到武当知会一声便是。”
顾少安点了点头:“晚辈明白。”
“嗯~”张三丰颔首示意后转过身,身形扶摇而起,几个呼吸便消失在了顾少安的视线之中。
接下来的时间,一切倒是平稳了下来。
整个大魏国,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都平静了下来。
就连大元国以及和大魏国的边境,都少了几分火气。
十二月,年关将近。
峨眉山的风比往常更紧了些,天色多半灰白,云层压在群峰之间,像是把整座山门都罩进了一只沉静的玉盏里。大雪一场接一场地下,先是细碎如盐,继而成片成团,落在松针与石阶上,堆出一层层柔软的白。
金顶方向偶有钟声传来,被雪幕吞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回音在山谷间回旋。
练功林内。
松林高大,枝叶压雪,偶尔抖落一蓬,簌簌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间空地上,顾少安盘膝而坐,衣袍并不厚重,周身却不见半分寒颤。
在其身后,火红的火神法相如顾少安一般盘膝而坐。
双目轻闭的顾少安呼吸极稳,每一口气吐纳出去,都像是将体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