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节律推送到天地之间,再将天地间的某种回响收回体内。
雪花漫天,可当空中的临近顾少安周身五丈时,便如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暖流与罡元壁垒,随即悄然化开,化作一缕缕细雾。
五丈之外仍是雪幕如织,五丈之内却像是另一个季节,空气干净而温润,地面只是湿冷的深色,像被炉火隔着玻璃烘过。
顾少安睁眼,目光沉静。
他双手缓缓结印,起势不快,却极有分寸。
体内罡元沿着既定的经络路线流转,一圈圈迭加,先稳住周天,再以心神牵引外势。
忽然,就在这时,天空的云层骤然变得更加低沉了几分。
原本就压着的冬云像被无形之手往下按,灰黑的层次在松林上方缓慢堆迭,光线随之暗了一截。
风不大,却变得更直,更硬,像是沿着某条看不见的轨道穿林而过。
与此同时,一些特殊的天地之力聚集而来。
它们与寻常清气不同,带着明显的锐与震,像是金铁相击前那一瞬的紧绷,又像暴雨未落时空气里悄然竖起的毫毛。
那些力量被顾少安的心神与《天意四象决》的路数牵引,绕着法相缓缓旋转,越聚越密。
下一刻,他身后的火神法相开始变化。
原本火意的流线被一寸寸收回,焰纹褪去,轮廓却更清晰。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冷峻的明亮纹路,像是由无数细小的电芒勾勒成骨,周围恍若雷电环绕。
不是粗大的雷柱,而是一圈圈细密的电光游走在法相边缘,时而亮起一线,时而化作碎芒,贴着那尊新成的雷神轮廓掠过。
一股威势煌煌不可侵犯的气息亦是在这一刻自顾少安的体内迸发。
也就在法相成形的刹那,顾少安他周身的空气却先一步发生了变化,像被无形的重锤轻轻敲过,出现一圈圈肉眼难辨的涟漪。
雪幕原本还在五丈外纷纷扬扬,可这股劲气一推,像是把天地间的落雪直接抹去。
顾少安周身十丈范围内,雪花毫无征兆地消失,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空中一把抹平,只剩下更深的灰光从云底压下来,照得那片空地空空荡荡,干净得近乎诡异。
紧接着,地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只见顾少安十丈范围内的冻土与碎石像被重物压住,悄然下陷了三寸。
积雪被挤向四周,边缘处隆起一道不规则的白色雪脊,像是被推开的浪头,圈出一片圆形的“无雪之地”。
风从林间穿过,原本会卷起雪粉,此刻却只在那圈雪脊外打了个旋便停住,仿佛不敢越界。
再下一刻,异变落在了更细微的地方。
空地边缘散落的枯叶先是微微一卷,随后颜色迅速发暗,边缘像被炙烤过般发脆,轻轻一触便碎成细屑。
离得更近的几株松树与灌木,树皮上浮现出细细的焦痕,像一道道被雷火舔过的纹路,从根部斜斜爬上去。
那焦黑并不大片,却极真实。
有的像雷劈后留下的放射裂纹,有的像电芒擦过时留下的烧灼线条,甚至连树脂被瞬间逼出的暗亮痕迹都清晰可见。
几根低垂的松枝被劲气带得轻轻抖动,枝头残雪簌簌落下,却在落入十丈范围的边缘时便无声化开,化作一缕白雾贴地散去。
顾少安的衣袍仍旧不曾翻动。
他只是端坐在那里,眼神更沉了些,呼吸也更慢了些。
雷神法相在他身后盘膝而坐,双目似闭非闭,把那十丈之地压成一方雷域。
而在雷域之外,雪仍在落,松林仍在静,钟声仍在远处回旋。
缓缓睁开双眼,一抹紫光自顾少安眸中一闪而过。
偏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雷神法相,顾少安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终于迈入《天意四象决》第三诀,雷神怒了。”
一年多的时间,顾少安终于是成功让《天意四象决》迈入到第三诀入门。
而这第三诀“雷神怒”的威力,也确实不负顾少安的期望。
虽然只是入门,但这“雷神怒”的威力却比第二式“火神怒”圆润如意时,威力还要强撼三分。
若是能够将“雷神怒”修炼到圆润如意的层次,绝对可以作为顾少安最强的一式杀招。
与此同时。
嘉定府城门外,大雪横斜。
一辆马车就在这漫天飞雪之中朝着峨眉派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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