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塑形——先是两双赤足，继而是双腿、腰身、手臂……最后，两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在水光中缓缓成形。他们赤着脚，站在水波之上，衣袂飘动，仿佛从未离开。矮个子挠挠头，嘿嘿一笑：“真快活！比喝到凉州最好的马奶酒还快活！”高个子则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如泉：“谢先生，谢小仙姑！”猫儿鼻子一酸，却拼命忍住，只用力挥挥手：“你们……快回家吧！”两人相视一笑，身形渐淡，化作两道清风，卷起水面无数细小浪花，直直扑向远处那道孤峭土崖。崖壁之上，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道幽深水纹门扉——门内，星河流转，水波浩渺，隐约可见海市蜃楼般的城池轮廓。风声呜咽，似有万千人齐声低唱，歌声苍凉而温柔，唱的是故园春柳，是陇头流水，是少年策马，是烽燧炊烟……歌声中，两道身影携手步入水纹之门。门扉缓缓闭合，最后一瞬，矮个子回头，朝猫儿眨了眨眼，吐出一粒晶莹剔透的豌豆，豆子划出一道银弧，稳稳落入猫儿摊开的掌心。门扉彻底消失。戈壁重现。暮色四合，星子初现。猫儿摊开手掌，那粒豌豆躺在她汗湿的掌心，温润微凉，豆壳上，赫然浮现出一朵纤毫毕现的白色海桐花印记。江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现在，它认得你了。”猫儿握紧手掌，将那粒带着海桐印记的豌豆，郑重地、深深地，按进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仿佛有潮汐初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