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这不巧了嘛(1/2)
张远站在那根白漆铁柱前,呼吸微沉。夜风掠过空旷的发电厂大厅,卷起几片枯叶,却在靠近铁柱三米之内骤然停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他抬手,指尖悬在距柱面半尺处,没触到热,也没触到冷,只有一种极细微的震颤,顺着空气钻进指腹——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在无声嗡鸣。他没立刻碰。杨逍还在迷阵里。对讲机里传来断续的电流杂音,偶尔夹着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声,像是他在某处徒劳地敲击什么。张远低头看了眼腕表:00:07。七分钟。从杨逍消失到现在,七分钟过去,而他自己,站在这根柱子前,连一步都没挪动。不是不敢,是不能。观气术视野里,这根柱子根本不是“静物”。它是一条被强行压进钢铁躯壳里的雷龙残魂,鳞甲尽蚀,脊骨外露,但双目犹燃——左瞳青灰,右瞳赤金,正一明一灭地交替闪烁,频率与腕表秒针完全同步。每闪一次,地面砖缝里便渗出一缕淡紫色电弧,游蛇般爬向四周墙壁嵌着的旧式铜制接线端子。那些端子早已锈死,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墨绿碱霜,可电弧一触即融,霜层下竟露出底下崭新如初的黄铜本色,还泛着温润油光,仿佛昨日才被人亲手擦拭过。“……不是布置,是养护。”张远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被自己听见。这地方没人来。废弃三十年,连野猫都不愿久留。可这些接线端子,每一处都干净得反常。养护者不是每周来,而是每日来。甚至可能,就在今晚,就在他们踏入厂区前的一小时,有人蹲在这儿,用软布蘸着特制油脂,一点一点,把锈迹擦净,再将铜芯重新校准角度——只为确保0点整,第一道雷纹脉冲能精准击中震卦位移的节点。他慢慢蹲下身,掀开铁柱基座边缘一块松动的地砖。砖下不是水泥,是半尺厚的暗红色胶泥,黏稠如凝固的血,却散发出陈年檀香与臭氧混合的怪味。胶泥中央,埋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曜石球,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螺旋纹路,纹路尽头收束于一点,正正抵在铁柱底端一个针尖大的凹痕上。张远用指甲轻轻刮了刮石球表面——纹路深处,有极淡的金粉残留,在观气术视野里,那金粉正沿着螺旋缓缓旋转,方向逆时针,速度……恰好等于地球自转角速度的千分之一。“周家大姐不是靠这个活下来的?”他忽然想起杨逍之前那句未尽的话,“她不是周家最后的守坛人?”念头刚落,对讲机里“滋啦”一声锐响,杨逍的声音猛地炸开,失真得厉害:“张远!别碰柱子底下的东西!那是‘锁魂钉’的锚点——你动它,整个迷阵会塌成绞肉机!我刚试过推那堵墙……”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一片粗重喘息,“……墙后面不是墙。是镜子。三百六十度全是镜子。我看见我自己,正背对着我往前走……可我明明面朝你这边。”张远没回话,只是盯着那枚黑曜石球。金粉旋转的节奏,和他腕表秒针的跳动,严丝合缝。00:09。他忽然伸手,不是去碰石球,而是从裤袋里掏出那台早该报废的老式胶片相机——杨逍硬塞给他的“辟邪三件套”之一,说里面压着一道未启封的龙气。相机外壳掉漆严重,取景框蒙着雾,但他没看取景框,只把镜头盖拧开,对准铁柱基座那枚黑曜石球。咔嚓。快门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没有闪光灯,没有反光。可就在快门闭合的瞬间,石球表面所有金粉骤然停止旋转,随即“啪”地一声脆响,裂开一道细纹。纹路走向,赫然是半个“震”字古篆。张远动作不停,迅速翻过相机背面——那里用红漆画着一道歪歪扭扭的符,符脚拖着三道墨线,直直指向镜头中心。他拇指抹过符纸,沾了点汗,然后狠狠按在镜头玻璃上。观气术视野里,那点汗珠竟化作一条纤细金线,顺着墨线疾射而出,没入石球裂纹。轰——!低沉闷响从地底传来,不是爆炸,而是某种巨大机械齿轮咬合的巨震。整座发电厂灯光闪烁一下,所有锈蚀的指示灯同时亮起幽绿微光,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铁柱双瞳骤然大亮,左青右金两道光束激射而出,在半空交汇,投在对面墙上——那里本是一片剥落的水泥,此刻却浮现出清晰影像:一个穿靛蓝盘扣衫的女人背影,长发垂至腰际,正俯身将十支白蜡烛摆成环形。烛火无风自动,焰心全呈诡异的紫黑色。影像只持续三秒。蜡烛燃尽,女人直起身,缓缓回头——张远瞳孔骤缩。那张脸,和周家老宅祠堂供桌上那张泛黄遗照,一模一样。只是照片里的人闭着眼,而影像中的女人,双眼圆睁,瞳孔深处,各自映着一根白漆铁柱。“……周秀贞。”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四十年前,周家献祭失败,全家暴毙。唯独她,带着震卦祭坛图纸,失踪了。”对讲机突然爆发出杨逍嘶哑的吼叫:“张远!快退后!镜子里的我……动了!他现在在朝我走过来,可我根本没动!他手里拿着……拿着一把剪刀!”张远没回头,目光死死锁住墙上残影消散处。那里水泥墙面微微凸起,显出一个手掌印轮廓,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指尖正对地面——而地面砖缝里,方才那缕紫电正疯狂涌向掌印中心,汇成一点刺目亮斑。他明白了。迷阵从来不是困人的牢笼。它是活的。是周秀贞用自身魂魄为引、以震卦为骨、借电厂百年积攒的地磁为血,生生养出来的一条“守界雷龙”。杨逍不是被困在阵里,他是被“选中”了——龙魂需要一个活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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