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才能持续校准时空褶皱。而杨逍踏入的瞬间，他身上那道未炼化的龙气，就是最鲜美的饵。所以阵眼不在柱子上。在杨逍身上。张远猛地扯开自己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暗红胎记——形如盘曲小龙，尾尖缠着半枚模糊的“震”字。这是他生下来就有的东西，杨逍第一次见就说：“你这胎记……是震卦守魂印。谁给你种的？”当时他答不上来。此刻他笑了，笑得肩膀发抖：“原来不是种，是寄生。”他抓起相机，对准自己胸口胎记，再次按下快门。咔嚓。没有光，没有声。可他皮肤下的胎记突然灼烫起来，像有烙铁贴着皮肉在写。剧痛中，他看见观气术视野里，自己胸膛位置浮现出另一根虚幻铁柱，比实物更粗、更亮，柱身缠绕着十三条半透明的雷龙虚影，正疯狂撕咬彼此——那是他体内被压抑了二十八年的龙气，在反噬。“杨逍！”他对着对讲机嘶喊，声音带着血沫，“听好！震卦属木，主生发！可这破阵用的是‘雷火劫’——木生火，火生土，土克水，水又反克这电厂地下的地下水脉！所以真正的阵枢，是地下水泵房！你往脚下打！打穿那层胶泥！下面不是水泵控制箱！砸碎红色按钮！”“……红色按钮？”杨逍喘息一顿，“可我脚下只有镜子！”“镜子是假的！你打的不是镜面，是镜子里你的影子！影子后颈第三块脊椎骨位置——那里有颗痣！你摸它！用力按下去！”对讲机里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剧烈撞击声，混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响动。三秒后，杨逍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回声重重的迷阵腔调，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我摸到了。冰的。像块石头。”“那就砸！用你骨头砸！”又是一声钝响，这次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紧接着，整座发电厂灯光疯狂明灭，铁柱双瞳光芒暴涨，却不再稳定——左青右金两道光束开始剧烈摇晃，墙上浮现出无数重叠人影，全是杨逍，或蹲或立，或笑或哭，每一个动作都比前一个慢半拍，如同卡顿的旧录像带。张远知道，成了。地下水泵房被破坏，地磁场出现毫秒级紊乱。震卦阵枢崩了一角，迷阵开始“漏气”。他不再看铁柱，转身朝来路狂奔。脚步踏过之处，地面砖缝里紫电如受惊的蛇群四散逃逸。跑过第七根承重柱时，他猛地刹住，抬手一拳砸向柱面——拳头没碰到水泥，却像击中水面，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中心，杨逍的身影踉跄跌出，单膝跪地，左手小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指关节全是血，可右手死死攥着一块暗红色橡胶碎片，上面印着模糊的“KQ-7型压力阀”字样。“水泵房……地下三米……”杨逍咳出一口黑血，抬头看向张远，“……你胎记……在发光。”张远没应声，只是解开外套，任夜风吹开衬衣。他锁骨下的盘龙胎记果然在发亮，红光透过薄薄布料，在黑暗中像一颗搏动的心脏。更骇人的是，那红光正沿着他手臂经络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金线，组成一个个微小的“震”字，如活物般游走。“周秀贞没骗人……”张远盯着自己手臂上蠕动的金纹，声音平静得可怕，“她说震卦守魂印能活二十年。可我活了二十八年。多出来的八年……是她在替我续命。”杨逍撑着膝盖站起来，右眼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紫电一闪而逝：“所以今晚，她不是要收回利息。”远处，铁柱双瞳的光芒彻底熄灭。可整座厂房并未陷入黑暗——所有剥落的墙皮缝隙里，都渗出了同样颜色的紫光，温柔，粘稠，像无数条发光的蚯蚓，正缓慢爬向厂房中央那片空地。空地上，不知何时，已摆好十支白蜡烛。烛火幽幽，焰心紫黑。张远和杨逍并肩站着，谁也没动。风停了。连远处城市隐约的车流声也消失了。世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两人越来越响的心跳。滴答。腕表显示：00:19。距离震卦正位，还有整整两小时四十一分钟。而空地上，第十支蜡烛的烛芯，正悄然弯折，朝向铁柱方向，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