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护短(1/2)
张远停住脚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盯着那根白漆铁柱的目光渐渐发沉。它立得笔直,表面却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细密螺旋状的刻痕,像被某种钝器反复刮擦过,又似天然生成的龙鳞纹路——可这绝非自然造物。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一枚铜钱,是杨逍临行前塞给他的“定神压煞”之物,此刻却只剩空荡荡的皮绳扣在裤带上。铜钱不见了,连同他左耳垂上那枚银钉一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他没察觉脱落,更没听见落地声,仿佛那两样东西从他身上蒸发,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去了一瞬。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发电厂内部空旷得瘆人,穹顶高悬,锈蚀的钢梁纵横交错,蛛网垂落如灰白经幡。脚下是水泥地,裂缝里钻出几丛枯黄野草,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风?他皱眉——这地方早该断电多年,通风系统彻底瘫痪,哪来的风?可衣摆确实在动,发梢被轻轻掀开,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正从背后拂过他的颈侧。他骤然转身,身后只有空荡回廊与坍塌半截的控制台,屏幕碎裂如兽齿,映不出他惊疑的脸。对讲机突然滋啦作响,电流声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耳膜。张远一把抓起,还没开口,杨逍的声音便劈头盖脸砸来,语速急促却异常冷静:“别回头!你右后方三步,水泥缝里有半枚鞋印,鞋底纹路是‘奔腾’牌老式劳保靴——我追过他们三次,那伙人惯用这种鞋,防滑耐磨,踩碎石不打滑。但那印子……不对劲。”张远瞳孔一缩,果然看见右后方地面裂缝边缘,一枚浅褐色泥印斜嵌在灰白水泥里。鞋印完整,可印子边缘竟微微泛着青灰光泽,像是刚被水浸过又瞬间风干,更诡异的是,印子深处有一道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丝线,顺着脚弓弧度蜿蜒而上,没入水泥裂缝深处——那不是纤维,也不是植物根须,而是某种凝固的、半液态的暗色流质,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搏动。“它在吸气。”张远低声道,声音干涩发紧。他蹲下身,指尖悬在鞋印上方半寸,不敢触碰。一股微弱的、类似臭氧混合铁锈的腥气钻入鼻腔,胃部本能地抽搐了一下。“这印子……是活的?”“不是活的,是‘寄生’的。”杨逍的声音顿了顿,背景音里传来金属刮擦的钝响,像是他在用匕首刮擦什么坚硬物体,“刚才我试了,刀尖划过水泥,留下白痕;可划过这鞋印边缘,刀刃直接发黑,像被强酸蚀过。这印子本身在吞噬周围磁场,连带把附着其上的‘时间残响’也一并嚼碎了——所以你才看不到我,听不到我脚步,甚至……”他忽然停住,对讲机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甚至我的影子,正在从你视野里消失。”张远心头一凛,飞快扫视地面——自己脚下影子清晰,可杨逍方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上空空如也,连一丝轮廓都无。他猛地抬头望向穹顶,惨白月光透过破洞斜射而下,在尘埃飞舞的光柱里,他分明看见自己投下的影子边缘,正以极慢的速度……溶解。不是变淡,是像被无形之口啃噬,边缘线条变得毛糙、断裂,仿佛一张被水洇开的墨画。“阵眼不在铁柱上。”张远突然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豁然贯通的锐利,“它在‘缝隙’里!所有裂缝、所有断口、所有被时间啃噬过的缺口——那些才是真正的阵眼!”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整片空间:脚下水泥裂缝、墙皮剥落处露出的砖块咬合缝隙、钢梁铆钉锈蚀形成的蜂窝状孔洞、甚至远处半塌控制台屏幕碎裂的蛛网纹路……无数道细微的、不规则的“断口”,在观气术强行催动下,竟隐隐泛起同频的幽蓝微光,如同黑暗中无数只沉默睁开的眼睛。它们彼此呼应,脉动频率完全一致,而每一次搏动,都精准卡在午夜零点之后的第七秒——正是杨逍凭空消失的刹那。“七为少阳之数,断口为阴隙,阴阳交泰,方成‘噬时之隙’!”张远脑中轰然炸开杨逍昨日随口提过的古籍残章。原来这迷阵根本不是靠视觉幻象困人,而是以废弃建筑自身衰败的“伤痕”为基,借电厂残存的强磁为引,将空间本身切割成无数个微小的、错位的时间切片!人踏足其中,身体尚在原地,意识与感知却被抛入相邻切片——杨逍看到的“张远”,是零点零一秒前的他;张远看到的“杨逍消失”,实则是杨逍正跌入零点零一秒后的切片。两人始终在同一物理坐标,却永远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时间断层”。“难怪推演不准……”张远喃喃自语,冷汗浸透后背,“这不是风水局,是‘时空褶皱’!对方把整个发电厂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活体的怀表机芯!”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向那根白漆铁柱。越靠近,空气越粘稠,耳畔嗡鸣声越盛,仿佛有无数细小齿轮在颅骨内疯狂咬合。铁柱表面螺旋刻痕愈发清晰,每一道凹槽深处,都沉淀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结晶粉末——不是石灰,不是锈迹,而是某种高度压缩的、失去活性的“时间残渣”。他伸手,指尖距离柱面仅半寸,皮肤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汗毛根根倒竖。就在此时,铁柱顶端,那原本光滑的圆柱截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不是崩坏,不是破碎,而是像一朵金属巨花悄然绽放。八片弧形的、边缘锋利如刀的银灰色瓣片缓缓旋开,露出中心幽深的孔洞。孔洞内壁,并非空洞,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微型齿轮——小到不足米粒,却精密得令人窒息,正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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