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力冲开自身命格桎梏，强行兵解；可雷龙有灵，岂容奴役？它反向侵蚀阵法，将“饲主”二字篡改成“反噬”，更在每一座祭坛暗埋伏笔——全金四字者，天生金气强盛，恰能引动雷龙本源，也恰恰是唯一能承载龙气反哺、并借其冲破祭坛禁锢的人。所以李苗没死，蔡水韵没死，杨逍被困却未亡……因为他们身上，都流着周振南血脉里那份被雷火淬炼过的、极其罕见的“逆金命格”。而他自己呢？张远猛地攥紧拳头，掌心金线骤然炽亮。他想起幼时总被爷爷逼着吞服苦涩药汤，想起十五岁那年高烧四十度，浑身滚烫却手脚冰凉，爷爷却把他按在雷雨夜的庭院里，任闪电劈落梧桐，溅起的焦木碎屑扎进他后颈——那晚之后，他第一次看见空气里飘浮的、泛着淡金微光的尘埃。原来不是体质异于常人。是爷爷，早把他的命格，炼成了祭坛的……钥匙胚子。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生锈铁门被撞开。张远倏然抬头，目光穿透迷阵残影，钉在厂房东侧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火门上。门缝底下，正缓缓渗进一线暗红色的光，不是灯光，是血光——粘稠、缓慢、带着铁锈与陈年霉味的腥气。那光蔓延到他脚边，停住，像一条试探的毒舌。门外，有人来了。不是杨逍。杨逍被困在离卦废墟，短时间绝无可能脱身。也不是周红鸾或蔡水韵，她们身上没有这种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腐烂内脏气息的血腥味。张远屏住呼吸，耳中却清晰捕捉到门外细微的动静：布料摩擦的窸窣，指甲刮擦金属门框的锐响，还有……一种低沉的、类似巨大肺叶在胸腔里艰难开合的嘶嘶声。他慢慢后退半步，脊背无声抵住尚存余温的盘龙柱。柱身裂痕中，最后一丝紫电正挣扎着熄灭，可就在那光芒将尽未尽之际，张远眼角余光瞥见裂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不是金属，是布料。半截深蓝色工装裤裤脚，蜷缩在柱心最幽暗的缝隙里，裤脚边缘，用白线歪歪扭扭绣着一个“李”字。李苗。她没被献祭，她被……封进了柱心。张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立刻蹲下身，指尖探入最宽那道裂痕。触感冰冷坚硬，是金属，可就在他指腹即将收回的刹那，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震动——嗒、嗒、嗒。像心跳，又像某种精密仪器待机时的脉冲。他凝神细听，那震动频率，竟与自己腕表秒针走动的节奏完全一致。“子时启……”他低声重复，目光扫过腕表——23:58。距离午夜，仅剩两分钟。门外的血光，忽然暴涨。张远猛地抬头。只见那扇锈蚀的防火门，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向内凹陷。门板中央，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缓缓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门的另一面，用纯粹的蛮力，将钢铁一寸寸顶向这边。门轴发出濒死的呻吟，门缝里的血光如沸腾般翻涌，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味轰然灌入。张远没动。他盯着那凸起的人形轮廓，盯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几乎要撑破门板的肩胛骨形状，盯着那轮廓脖颈处，一抹异常苍白的皮肤——皮肤上，隐约可见几道淡青色的、蜿蜒如蚯蚓的旧疤痕。他认得这疤痕。上周在旧货市场，蔡水韵替他挡下阴风时，脖颈后凸起的血管旁，就有同样走向的旧疤。而李苗沉入池塘前，他扶住她肩膀时，指尖也曾擦过她后颈一道相似的痕迹。三个人，同一道疤。门外，那凸起的人形轮廓终于顶穿了门板最薄弱的铰链处。一块扭曲的铁皮轰然坠地，激起一片灰尘。烟尘弥漫中，一只惨白的手率先伸了进来。那只手五指修长，指甲乌青，手背上青筋虬结，皮肤薄得几乎能看到底下搏动的暗紫色血管。它没有摸索，没有迟疑，径直穿过弥漫的灰尘，五指张开，朝着张远的方向，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抓来！张远依旧没动。直到那只手距离他咽喉只剩一尺，他才倏然抬眸，右眼中，一点赭金色的光骤然亮起，如熔岩迸溅。“你等的人，”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疲惫，“不是我。”那只惨白的手，在距离他咽喉三寸处，猛地僵住。指尖的乌青迅速褪去，转为一种死寂的灰白。紧接着，整只手开始崩解，不是血肉消融，而是像被无形巨力碾过，皮肤、肌肉、骨骼，寸寸化为齑粉，簌簌飘落，混入地面尚未散尽的紫电余烬里。烟尘渐散。防火门外，并无人影。只有那扇被顶出巨大凹痕的铁门，静静悬挂着，门框四周，凝结着一圈新鲜的、暗红色的霜花。张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他低头，看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道金线，不知何时，已延伸至中指指节，末端分出三道细丝，分别指向食指、无名指与小指的指尖——像一张微缩的、正在自我编织的网。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死寂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弯腰，从配电柜角落捡起那本《巡检日志》，翻到最后一页。空白页上，不知被谁用极细的银针，在纸背划出两行小字，字迹新得几乎能看见纤维被挑开的毛边：【祭坛非为献祭，乃为镇压。镇压者，非人，亦非龙。】张远指尖抚过那两行字，目光沉静如深潭。他合上日记本，转身走向那扇被顶出凹痕的防火门。门缝底下，那线暗红血光，已悄然退去，只余下地板上几粒细小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灰烬。他伸手，推开了门。门外，不是预想中的荒芜厂区，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湿滑的混凝土阶梯。阶梯两侧墙壁上，每隔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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