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下浮动的暗金纹路——那是十二道细如发丝的龙形符咒，首尾相衔，盘绕成环。每一道龙鳞都随她呼吸明灭，而龙目所向，正是他站立的位置。“她在催你。”严婕声音发紧，“催你过去。”张远却笑了。他掏出手机，调出直播APP残留的缓存界面——那个被封禁的直播间Id仍显示在线，但画面漆黑，唯有右下角跳动着一行小字：【观众：2671389（在线）】。他点开私信框，输入一行字发送：【苏吒，你当年在特勤局档案室偷走的《龙脉逆鳞图》，第十七页拓本，是不是藏在你左耳后那颗痣下面？】发送键按下的刹那，他听见自己左耳后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像某种精密锁扣，应声弹开。与此同时，直升机探照灯骤然熄灭。整栋大楼陷入绝对黑暗，唯有那块汉白玉石碑上的八卦图腾，青光暴涨，照亮张远脚下地面。水泥裂缝间，无数细密血线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鞋尖前交织成一个微缩的太极图案。阴阳鱼眼位置，两枚铜钱静静悬浮——一枚是张远掌中那枚乾隆通宝，另一枚，竟是苏吒常戴在腕间的那枚清代“顺治通宝”，钱孔里穿过的红线，此刻正丝丝缕缕，缠绕着张远的脚踝向上攀爬。血线蔓延至小腿时，张远忽然单膝跪地，左手按住地面裂缝，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剜向自己右胸第三根肋骨下方！皮肉绽开，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团幽蓝色火焰“噗”地燃起。火焰中浮现出微型楼宇轮廓，正是眼前这栋燃烧过的大厦——但楼宇顶端，赫然盘踞着一条半透明的螭龙虚影，龙爪紧扣周红鸾后颈符咒，龙首却朝向张远，巨口微张，似在无声咆哮。“原来如此。”张远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阵眼不是她，是我。他们用她的命格作引，把我当成‘活钥匙’，要撬开龙脉逆鳞……”话音未落，远处天台传来周红鸾清越的歌声。是昆曲《牡丹亭》里的一句：“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歌声入耳，张远胸前那团幽蓝火焰猛地窜高三尺，焰心浮现一行血字：【献祭时辰：寅时三刻】【倒计时：00:17:23】他抬头，天台周红鸾的身影已开始消散，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帧一帧崩解成雪花噪点。而在她即将完全消失的位置，空气扭曲着，缓缓浮现出另一道身影——穿靛蓝长衫，左眼蒙黑布，右手三指微屈，正朝张远方向，再次叩下。这一次，张远看清了他叩指的节奏。三下。第一下，对应周红鸾手腕朱砂纹路的明灭；第二下，对应张远胸前火焰中楼宇虚影的坍缩；第三下，他叩向自己左耳后那颗痣的位置。张远猛然抬手按住左耳——指尖触到皮肤下异样的凸起。他指甲猛掐，硬生生掀起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肉。皮下没有血肉，只有一枚米粒大小的青玉鳞片，鳞纹与火焰中螭龙虚影的脊背完全一致。“龙脉逆鳞……”他咳出一口带金屑的血，“他们不是想杀我，是想把我变成‘活碑’。”手机在此时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出苏吒的未接来电，紧接着是条短信：【别碰鳞片。你爷爷留的铜钱，压的是龙气反噬的‘劫’，不是‘运’。现在抽身，还能保命。】张远盯着那行字，忽然把手机倒转，镜头对准自己左耳后那枚青玉鳞片。他按下录像键，同时将染血的拇指重重按在屏幕中央。屏幕瞬间被血糊满，唯有一点幽光从血迹深处透出——那是鳞片反射的微光，正以特定频率明灭，恰好组成摩斯电码：【救他们。我在龙气尽头等你。】张远删掉短信，关机。他撕下衣摆蘸血，在地面八卦图腾的乾位缺口处，画下一个歪斜的“张”字。笔画未干，血字竟如活物般游动起来，顺着石碑裂痕钻入碑体。整块汉白玉顿时发出低沉龙吟，碑面青光暴涨，将他全身笼罩。光晕中，张远看见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过：——苏吒年轻时在特勤局地下室，将一卷泛黄图谱塞进通风管道；——周红鸾六岁生日，爷爷亲手给她戴上那条青丝巾，丝巾夹层里藏着半枚铜钱；——杨逍在停尸房掀开白布，死者手腕内侧，赫然烙着与周红鸾一模一样的朱砂纹路；——严婕的战术手套被烧穿，露出小臂旧疤下方，同样蜿蜒着半截龙形符咒……所有画面最终定格在同一个场景：暴雨倾盆的深夜，四个人站在不同方位，脚下土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深处，无数血线如活蛇般扭动，彼此勾连，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一双紧闭的眼。张远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四卦阵。是“四象归一”的囚龙大阵。而他们四个，从来都不是阵中祭品。是阵眼本身。他站起身，拍掉裤腿焦灰，朝天台方向迈出第一步。左耳后青玉鳞片灼热如烙铁，脚下血线却不再缠绕，而是如臣民般自动退向两侧，让出一条发光的路径。路径尽头，直升机探照灯不知何时重新亮起，光柱刺破黑暗，稳稳罩住他前行的身影。严婕追上来，声音嘶哑：“你要去哪儿？”张远没回头，只将那枚乾隆通宝抛给她：“拿着。如果我三小时内没回来，把它按在周红鸾心口——不是救人，是斩断她和阵眼的‘脐带’。”他顿了顿，身影已融入光柱：“告诉苏吒，他赌错了。龙气反噬不是劫，是钥匙。而钥匙，从来只认主人。”话音落时，他踏上了通往天台的最后一级台阶。身后，整栋大楼废墟突然剧烈震颤，那些烧塌的钢筋水泥如被无形之手托起，悬浮于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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