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平亲王府的账一塌糊涂。
所有大额出入全都记做了买米粮,却不写在哪买的,入库账本上只含糊写了进出。
做假账都做的不用心。
陆启霖将这些摘抄下来,暗暗存档,随即就让人将账本和脉案等记录还了回去。
就是库房围着的人也撤走了。
平亲王没醒的时候,可以借口是帮着老王爷打理王府,而今人家都醒了,那可就是越俎代庖了。
是以这一日,陆启霖陪着盛昭明喝茶。
说是茶,是他单方面喝,有伤在身的太子殿下只能可怜兮兮的喝水。
“启霖,要不你指点指点王府厨房,做点好吃的糕点?”
他成天喝药,嘴巴里没味,寡淡的很。
陆启霖眨眨眼,“指点了呀。”
“那怎么没给做?”
“做了啊。”陆启霖笑嘻嘻道,“除了您这儿,我与神医都吃上了。”
盛昭明:“......”
他深吸一口气,“那为何我这里没有?”
陆启霖斜睨了他腿脚一眼,“您得养伤呢,吃不得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盛昭明:“......”
报复!
这小子一定在报复自己!
盛昭明朝他讨好一笑,弱弱道,“那我什么时候能打打牙祭?我这日日太清淡了,都没力气长肉,这伤口养得慢。”
陆启霖摆手,“没事,多喝几碗药就补上来了。再说您要什么力气?您力气大到敢带着几个人登山巅呢,您有使不完的力气。”
“启霖......”
盛昭明委屈巴巴的,不敢怒也不敢言。
陆启霖打定主意要让他吸取教训,是以毫不心软,不给吃就是不给吃,转而聊到了孟松平在外面查到的事。
“平伯在外面探听到了平亲王府所行之事,果然如殿下所料,这昌远府境内有猫腻。
世子带着几个兄弟以及那些个姻亲,填了湖泊改造成良田,亦改了河道,因着改得太多,又遭逢百年难遇的暴雨,这才酿下大祸!”
“我就知道!”
盛昭明拍着桌子,想要起身,却被古三拉住按回椅子里,“殿下,小心伤口裂了。”
盛昭明气呼呼道,“难怪想尽办法要让我走呢,果然是藏着秘密,他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改湖泊与河道?”
言罢,“必须上书给父皇,此事一定要严惩,否则其他州府有样学样,天下岂不是要闹翻天?”
见他着急想要写信,陆启霖却是摇头阻止,“您先听我说完。”
“此事甚是棘手。”
他道,“这是勉强才打听到的,对昌远府的百姓而言,良田多,意味着他们能佃到的土地就多,且王府这几个主子出手大方,租子收的极少,是以他们格外爱戴平亲王府,不会轻易肯出来作证,甚至,他们还希望平亲王府相安无事,待日后继续得到庇佑。”
盛昭明皱了皱眉,“的确,曾叔祖这么多年的确对百姓们极好,他们格外拥护他。”
否则也不会发生围府赶他走的事。
“但也不能因一时之得就枉顾今后之失?若明年再暴雨呢?损失会更多,朝廷也不会年年赈灾啊。”
盛昭明十分担忧,“得让当地知府组织徭役,将湖泊与河道恢复原状。”
陆启霖笑着点头,“殿下所言甚是,不过不需要了,世子以及郡王已经花了更多的银子将一切恢复原状了。”
他挑眉,“您也知道此番昌远府境内良田颗粒无收,他们在郑济灾民的时候要求人出力挖湖泊与河道,将证据都一一掩盖了。”
盛昭明一怔,旋即面上生出几分喜色,“虽有错在先,倒也能知错就改,也罢,看在曾叔祖的份上,留下这几人性命就成。”
“不过,”盛昭明拧眉,“昌远府境内官员不可能不知晓,他们却都帮着隐瞒,委实不该,若是彻查下来......”
起码得撸掉一半的官员。
陆启霖却是摆手,“殿下,这些事后头再处理不迟,而今我想问的是,殿下确定要饶了他们的性命?”
盛昭明有些犹豫,“看在曾叔祖的份上,总得给他留点香火吧,也不能都杀了。”
呃,要杀也得等平亲王身故之后。
盛憬是逃不了的,后头那几个......
盛昭明扶额,“你这一问,我还真是为难了,那兄弟几个明显是以盛憬马首是瞻,应是每个人都参与其中了。”
想放水都不知该选谁。
此事亦不能去问平亲王。
总不能说,你来选哪个儿子去死,哪个儿子活吧?
盛昭明的态度,陆启霖是看明白了。
他道,“殿下心慈,我是明白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