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随机丧失一项感官，持续至下次月圆】林风停下。他抬起右手，缓缓覆上左眼。视野瞬间陷入黑暗。但黑暗并非虚无——他“看”见了。看见脚下山岩缝隙里奔涌的赤色灵流，看见远处灵田上空盘旋的淡金气旋，看见摘星台地宫深处，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身缠绕九道青铜锁链，每道锁链尽头，都连着一具盘坐枯骨。枯骨胸腔空洞，却有幽绿火焰静静燃烧。最中央那具枯骨指骨微动，仿佛即将睁开眼。林风放下手。左眼复明，瞳孔深处却残留一缕幽绿火苗，摇曳不熄。他继续向上。第十一级。第十二级。石阶尽头，山门巍峨。门楣上“玄霄宗”三字匾额，裂纹深处，有暗红液体缓缓渗出，沿着“霄”字最后一笔蜿蜒而下，像一道未干的血泪。林风伸手，指尖触到匾额冰凉粗糙的表面。就在接触的刹那——整座山门轰然震颤！匾额上所有裂纹骤然迸射强光，赤红如血，瞬间织成一张巨大蛛网，笼罩山门。蛛网中央，浮现出三个不断扭曲、重组的血字：【谁？放？我？】林风仰头，与那血字对视。他忽然抬起断剑，剑尖直指匾额中心。“我放。”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刮过所有人耳膜，“但得先问清楚——”他顿了顿，剑尖微偏，指向匾额裂纹深处缓缓浮出的一只竖瞳虚影，“你，到底是第七代掌教，还是……当年被他封进山门里的那条龙？”竖瞳猛地收缩。山风骤止。连虫鸣都消失了。整个玄霄宗，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般的寂静。林风手腕一翻，断剑收回鞘中。他迈步，穿过那张血光蛛网。衣袂拂过之处，蛛网寸寸崩解，化作漫天赤色萤火，纷纷扬扬，落向山下万顷云海。云海翻涌，竟在火光映照下，显出层层叠叠的鳞甲轮廓——原来所谓云海，不过是龙息所化。而玄霄宗，并非悬浮于虚空。它一直骑在一条垂死巨龙的脊背上，缓缓穿行于时间裂隙之间。林风踏上山门内第一块青砖。砖面冰凉，却在他脚下微微发热。他低头，看见砖缝里钻出一株细弱嫩芽，通体幽蓝，顶端托着一枚米粒大的果实，果皮透明，内里悬浮着一滴猩红液体——正与他掌心枣核燃尽时的光芒，一模一样。他弯腰，掐下嫩芽。果实离枝的瞬间，整座玄霄宗山脉，发出一声悠长、疲惫、却又带着奇异解脱意味的叹息。那叹息声里，夹着十七年前某个雪夜，婴儿初啼的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