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在马上看得真切,自己这一箭,竟被高衙内情急之下,猛拽过身旁王娇娘当了肉盾,堪堪躲了过去。
心中又怒又恼,暗骂道:“直娘贼!
这腌臜泼才一身肥腻蠢肉,偏生此刻倒这般机灵!
若非今早打擂力竭,又连番厮杀耗了精神,这一箭定教你这对狗男女,一同到阴司里做对苦命的野鸳鸯!”
说罢,花荣目眦欲裂,仍死死盯住那惊魂未定的高衙内,伸手便向箭囊又抽出一支羽箭,稳稳搭在弓上,厉声喝道:
“此番我倒要看你这泼皮还有什么造化!
今日害我梁山兄弟无数,某今日定要在你身上穿个血窟窿!”
说着,他拼尽丹田内最后一丝气力,将弓拽得满圆,箭翎在指间铮铮作响。
高衙内刚刚躲过一箭,还在庆幸的时候,见冷箭又至,吓得魂不附体,破口大骂:
“这杀不完的贼子!当真要与你爷爷不死不休!此处凶险,我的快走!”
他脚下刚动,那箭早已离弦,流星赶月一般直奔面门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高衙内只觉下身阳根之处一阵剧痛彻骨。
等他低头想看个明白时,只见箭尾在小腹赘肉之下兀自乱颤,箭头深没两腿之间。
他刚要暗叫侥幸,那要害之处陡然一阵锥心刺骨之痛,两腿之间鲜血淋漓,一滴滴落在尘埃之上。
高衙内吓得连退两步,望着地上猩红血迹,面如土色,失声惨叫:
“我的亲娘哎!爷爷这是哪里受伤了!”
他急着弯腰查看,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口中哀嚎不止: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没了……”
话音未落,两眼一翻,“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临昏死之际,犹自喃喃哭道:
“完了……完了……东京城里还有无数美娇娘,爷爷还未曾受用……”
箭矢离弦之时,花荣便轻轻叹了一声:
“晦气!终究没能取这厮狗命!
若非今早力战辽将,又与禁军死拼,气力不加,手腕一沉,准头偏了,怎容得这泼皮苟活!”
他本意一箭穿心,结果这奸贼性命,不料力道一失,竟不偏不倚,正中高衙内下身阳根之处。
花荣见高衙内中箭倒地,自知再无机会下手,反倒冷笑一声:
“这般也好!教你这‘花花太岁’,今后日日看得见东京美色,却夜夜碰不得半点温柔!
这般活受煎熬,比一箭射杀了你,更叫你痛不欲生!”
花荣在朝高衙内连射两箭后,也只觉头晕目眩,浑身气力尽散,在马上摇摇欲坠,几乎坠鞍,“这身体还是不行,看来还得多加锻炼!”
刘贇在旁一直留心护持,见花荣身子歪斜,当即大喝一声,对身旁亲兵道:
“你等好生护住哥哥!我在前头开路!”
旋即又回头对花荣高声道:“哥哥再坚持片刻!小弟这就带兄弟们冲杀出去,保哥哥平安!”
禁军阵里,高衙内中箭一倒,众军士登时乱作一团。
周遭步卒你看我、我看你,个个面如土色,腿肚子都转了筋,七嘴八舌乱嚷:
“衙内中箭了!这可怎生是好!高太尉那性子,得知了此事,还不把我等活剥了!”
“太尉把衙内当心肝宝贝,平日要星星不给月亮,今日折在这儿,我等个个都是死路一条!”
“都怪那些贼子,箭法恁地狠!我等护不住衙内,回去必受军法,难逃一死!”
可是这话如风一般传向后阵,越传越讹,竟成了“衙内被反贼一箭射死了!”
后队军卒本就心怯,闻听此言,魂飞魄散,登时一片哗然。
恰在此时,后阵一员银盔校尉听得“衙内已死”,又见前军散乱,只道大事休矣,当下拔出佩剑,直指长空,厉声大喝:
“休得慌乱!衙内被贼所伤,我等若不杀贼报仇,太尉面前,个个难逃军法!
今日拼个死活,定要拿住这伙反贼!”
这一喝,如同热油泼入滚水。
禁军士卒皆知高俅手段狠辣,高衙内若真有不测,自己绝无生路,顿时把惧意化作狠劲,齐声呐喊:“杀贼!杀贼!”
刀枪并举,如潮水般向花荣等人猛扑过来。
刘贇见势不妙,急令骑士结阵护着花荣,厉声喝道:
“向宣泽门突围!那是汴河北水门,路径稍偏,或可冲出!”
当下骑士们各挺长枪,结成圆阵,护着摇摇欲坠的花荣等人,撞开散乱人众,向东北方向杀去。
东京城内街巷盘曲如蛛网,街坊相连,白日里本是热闹去处,此刻却因厮杀声震天,百姓们早吓得魂飞魄散,关门闭户,四处奔窜,街面上桌椅翻倒、货担狼藉,一片狼藉。
花荣一行本就不熟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