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禁军如潮水般涌在前头,辽国武士弯刀霍霍压在左,金国死士如鬼魅般抄在后,三方人马层层叠叠,竟将花荣四人围得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原本守卫擂台的禁军见同袍纷纷上前围攻,不明就里,只道是奉旨拿贼,也各自提着长枪短刀蜂拥而至,包围圈越收越紧,如绞索般勒向四人。
庞万春箭囊早已空瘪,先前射尽最后一支羽箭后,便从一名倒地禁军手中夺了把朴刀,此刻正与敌近身搏杀。
可他本是弓手,近战并非所长,加之四面刀枪如林,左支右绌间,肩头旧伤早已崩裂,鲜血顺着臂膀淌下,浸透了衣衫,每挥一刀都牵动伤口,痛得他牙关紧咬,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
孙安双手各持一柄长剑,剑势原本凌厉如电,此刻却越舞越沉。
方才与辽国武士缠斗时,肩胛被一刀划开,深可见骨,此刻伤口凝血被反复牵动,剧痛钻心,动作已迟滞了几分。
他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视线渐渐模糊,却依旧凭着一股狠劲,死死守住身前防线。
糜貹手中长柯斧势大力沉,抡起来如旋风般劈砍,每一击都能将禁军的长枪砸断、盔甲劈裂。
可三名金国死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竟不顾生死地缠住他。
方才激战中,他左腿被一支长矛洞穿,枪尖从小腿穿出,鲜血顺着裤管汩汩淌下,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之中,留下深深的血印。
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单膝跪地,长柯斧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却依旧圆睁双目,怒视着周遭敌人。
花荣立在重围正中,银枪如蛟龙出海,左挑右刺,枪影纷飞,每一击都精准狠辣,直取咽喉、心口等要害。
可敌人杀之不尽,退去一波又来一波,他臂膀早已酸麻不堪,虎口震裂,鲜血染红了枪杆。
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他却依旧凭着多年征战练就的本能与一股血气支撑,银枪舞动间,依旧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擂台之外,孟栖梧还沉浸在花荣连胜文武擂台的狂喜之中,暗自思忖:
“哥哥文武双绝,这一次少不了封个状元,只是不知是文状元还是武状元?
若是官家知晓哥哥便是梁山泊主,不知又会如何相待?”
可瞬息之间,风云突变,禁军竟如疯魔般围杀花荣四人。
孟栖梧惊得魂飞魄散,心头一紧,再不犹豫,趁乱退出人群,奔至僻静处,从怀中取出一只信鸽。
他将早已备好的急信系在鸽腿上,轻轻抚摸鸽羽,声音急切而颤抖:
“快飞去四海酒楼,报与朱富兄弟,速带人手来救花荣哥哥,迟则不及!”
信鸽似通人性,振翅而起,直上云霄,转瞬消失。
孟栖梧望着鸽影远去,双拳紧握,“哎!我这蠢人,咋不会点枪棒功夫啊!
要是哥哥有个好歹,让我以后如何做人?”
与此同时,擂台边缘的郑俊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他本是真心实意邀请花荣前来打擂,为大宋争光,怎料花荣得胜之后,禁军竟突然翻脸,要擒拿于他?
“花兄是我请来的贵客,禁军为何要拿他?
莫非官家已然知晓他的身份?”
郑俊心头狂跳,随即又自行否定,“不对!若官家知晓他是梁山之人,何必当众动手?
这岂不是让辽金两国耻笑我大宋自毁长城?定是有人暗中作祟!”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群禁军身后,高衙内那厮正搂着一名妖冶女子,立在禁军阵后,手中摇着折扇,脸上满是得意的冷笑。
郑俊怒从心起,咬牙切齿道:“原来是你这奸贼之子!
往日我不与你计较,你竟如此歹毒,暗设毒计陷害忠良!”
“哎!花兄可不能出意外啊!”
他急思对策:去找官家?不!
高衙内是高俅之子,此事定然有高俅参与。
那高俅素来与蔡京、童贯等奸臣勾结,说不定这二人也在其中作祟!
到时候这些奸臣联手蒙蔽圣听,花兄更是百口莫辩。
去找姑母郑皇后?
可大宋有后宫不得干政的明文,姑母若是干预此事,恐引官家不快,反而弄巧成拙。
猛然间,他眼前一亮:“对了,唯有找表妹嘉德帝姬!
表妹与花兄情投意合,定不会见死不救!”
一念及此,郑俊再不耽搁,趁乱从人群中抽身,急匆匆朝着帝姬所在的看台奔去。
擂场之中,花荣四人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支撑不住。
庞万春手中的朴刀早已卷刃,刀刃上布满缺口,再也难劈坚甲。
孙安双剑几次险些脱手,手臂颤抖不止,连举剑都已费力。
糜貹单膝跪地,长柯斧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左腿的伤口血流不止,染红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