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屁滚尿流,跌跌撞撞地就往街外奔逃,连头也不敢回。
高衙内叉着腰立在原地,胸脯挺得老高,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擂台上的花荣,嘴角勾起一抹阴鸷又狂妄的笑意。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粗声骂道:
“你这狗杀才!那日在梅园,你是何等的猖狂!
竟敢对爷爷动手动脚,打了爷爷不说,还敢瞪你爷爷!
今日爷爷便让你瞧瞧,得罪了本衙内,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待爷爷的人马到了,定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主舫之上,梁师成见官家端坐在御座上愁眉不展,眉头一转,忙咳嗽两声上前,躬身道:
“官家息怒,圣躬为重。
依老奴看,授予那荣壮士官职之事,倒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半刻。
眼下他既在擂台上展露了本事,何不先请他到御前瞻仰圣颜?
一来显官家礼贤下士、求贤纳士的胸襟,二来也让天下人知晓,我大宋天子素来重才爱贤,也好引动四方俊杰前来报效!”
这梁师成本就是久侍官家左右的内侍,最善揣摩上意,一句话既解了赵佶的烦忧,又暗暗压下了台下蔡京、李纲等人的争执,端的是圆滑至极。
赵佶闻言,脸上的愁云顿时散去,龙颜大悦,一拍御座扶手道:
“守道所言极是!
那荣壮士此刻正在擂台之上,朕若这般拘着礼数,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朕正要让天下人看看,朕求贤若渴的真心!”
说罢,他对身旁侍立的小内侍摆了摆手,语气急切道:
“快,速去传那荣壮士上舫,朕要亲自见见这位文武双全的大英雄!”
擂台之上,花荣刚收了周遭百姓的满堂喝彩,尚未站稳脚跟,便见一名皇城小内侍分开人群,快步挤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朗声道:
“青州壮士荣落英听旨——圣上有旨,宣你即刻前往画舫觐见圣颜!”
说罢,小内侍快步上前,对着花荣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恭谨又催促:
“荣壮士,官家在主舫上等候多时了,快请移步,随小人同去觐见吧!”
花荣闻言,眉头微微一蹙。
方才擂台之上,他既枪挑辽国猛将耶律雄光,又辩得金国大儒完颜宗林哑口无言,本想着擂台事了,已兑现对嘉德帝姬的承诺后便即刻离了东京。
此刻听得赵佶召见,他心中暗忖:
“玉盘,某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你是金枝玉叶,某是江湖草莽,咱们终究身份悬殊,难有交集。
愿你今后远离朝堂纷争,岁岁平安,一世无忧。
此番事了,你我便各自安好,某也该回归山寨,寻兄弟们一处快活去了。”
念及此,花荣收敛心神,眉头舒展,想着如何拒绝赵佶的旨意。
那小内侍见花荣立在原地沉吟不动,心里暗自嘀咕:
“这位荣壮士好生奇怪!
方才在擂台上杀辽将、辩金儒,何等威风凛凛,怎的一听官家宣召,反倒愣在原地出神?
莫不是怯了圣驾?”
可转念一想,官家还在主舫上等着,耽误不得,便又上前一步,轻轻晃了晃花荣的胳膊,语气愈发急切,却仍不失恭谨:
“荣壮士,快些移步吧!
官家久等不得,咱家可担待不起!
随咱家去觐见天颜,若是讨得官家欢喜,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就在花荣转身欲离去之际,擂台不远处忽然杀声震天,喊骂声直透云霄:
“快拿下梁山泊贼首花荣!休教这撮鸟跑了!”
“高太尉有令,活捉花荣者,重重有赏,还替大伙儿向太尉请功!”
“兄弟们,并肩子上,拿住花荣,富贵不愁!”
霎时间,街外马蹄声如惊雷滚过,一队身着皂色禁军服饰的兵士手持长枪长刀,如饿狼扑食般冲开人群,为首军校勒马高呼,声如洪钟:
“奉高太尉钧旨,捉拿青州反贼花荣!抗拒者,格杀勿论!”
这一声喊恰似炸雷劈下,擂台四周的百姓顿时魂飞魄散,哭喊声、尖叫声搅作一团。
推搡奔逃间,桌凳翻倒,货郎挑子散落满地,瓜果杂物滚得四处都是,场面瞬间乱作一锅粥。
花荣眼神一凛,反手便握住腰间银枪,枪尖尚未离地,站在擂台高处的庞万春已掣出雕弓,三枝狼牙箭应声搭在弦上。
只听“嗖嗖嗖”三声脆响,箭矢如流星赶月,先中离擂台最近那名禁军的咽喉,再穿第二名禁军的手腕,第三箭竟直透第三名禁军的枪杆——三箭齐发,无一虚发!
中喉的禁军当场毙命,中腕的惨叫着丢了兵器,穿杆的禁军被箭力带得一个趔趄,当场吓破了胆。
“哥哥快走!这狗皇帝和一群奸贼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