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唱那支‘敕勒川’的调子,如何?”
阿古拉望着她们相携进屋的背影,忽然想起先生今日讲的“美美与共,天下大同”。这道理就像马善奔驰、骆驼耐远途,各有长处一般,匈奴人的勇武与汉人的智慧合在一起,日子才能过得更兴旺。何况他们本就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那片天空里,原是没有边界,也没有隔阂的。
……
暮色漫上城楼时,乌洛兰正陪着王镜凭栏远眺。
乌洛兰望着千家万户灯火交融而成的光影,嘴角噙着笑意,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从前只知马背上的风是自由的,如今才觉得,灶台上的烟火气,也能让人有把心落下的安稳。”
王镜侧头看她,眼神里是全然的舒展。
“这只是开始。”她轻声道。
“我信你。”
乌洛兰转头望她,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敬慕,像仰望北斗的旅人,“初见时你说要助我一臂之力,让草原与中原共饮一江水,共享这太平,我原以为是一时豪情之语,却不想你真的一步步铺出了路。”
“百姓们不再为过冬的粮草发愁,孩子们既能拉弓射狼,也能认读汉书……这样的日子,是匈奴祖辈没敢想过的。”
风卷着远处的胡笳声飘来,乌洛兰的声音沉了些:“可我知道,这还不够。南边的战事未平,天下仍有流离。殿下,我盼着你早日统一天下,让所有地方都能像这里一样,有学堂,有互市,有安稳的炊烟。”
她抬手按住王镜的手背,掌心温热,“这是你我共同的愿望,对吧?”
王镜望着她明亮的眼睛,郑重颔首:“是,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那你便放心南下。”
乌洛兰忽然解下腰间的弯刀,递到王镜面前。
那弯刀小巧精致,刀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暮色里闪着温润的光,边角磨损,显然是常年摩挲的模样。
“这把刀跟着我十五年了。第一次学用刀时,父亲把它塞给我,后来在草原上跟狼群周旋,在关前跟乱兵对峙……它都在。”
她把刀塞进王镜手里,指尖相触时眼睫轻轻颤着,像被风吹起的草尖,“现在送给你,就当……就当我也在你身边,替你挡挡风雨。”
王镜握紧那刀柄,抬眼望向乌洛兰,轻声道:“这刀我定会妥帖收好,就像……就像记着此刻的承诺。”
乌洛兰笑了,眼里盛着星光:“北疆有我,你只管往前闯。等你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功业,我便带着草原的好酒,去你的王都贺你。”
风穿过城楼的垛口,带着远处隐约的笑语,将两人之间未说尽的话语,都揉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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