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你看过吗?”
夏闻道抬起头,看见信上的字迹和刘瑾的私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瘫软在地上。
“臣——”
“不用臣了。”江澈站起来,对门外喊了一声,“赵羽。”
赵羽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四个暗卫。
“全部拿下。”
与此同时,扬州城最大的酒楼望江楼里,刘勋正在宴请扬州府衙的十几个官员。
桌上摆着山珍海味,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刚斟满的花雕。刘勋满面红光,从袖子里掏出三张地契,往桌上一拍。
“诸位大人,这三家铺子,是前几天刚收上来的。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庆功,二是分红利。按老规矩,人人有份。”
在座的官员们笑着举杯,一片恭维声。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十二个暗卫鱼贯而入,人手一把短铳,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满桌的官员。
刘勋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赵羽从暗卫身后走出来,把一块暗金色的令牌举到他眼前。
“大夏暗卫。刘勋,你的事发了。”
刘勋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他猛地转头看向桌上的地契,伸手想去抓,被一名暗卫按住手腕反剪到背后。
整个人压在桌面上,脸贴着那三张刚收回来的茶庄地契。
“全部带走。”赵羽一挥手。
十几个官员被挨个押出包间。酒楼里的食客们吓得躲到墙角。
眼睁睁看着扬州府衙的同知、通判、知县大人们被暗卫押下楼梯,塞进停在门口的囚车里。
消息传开的时候,扬州城炸了锅。
那个被刘勋查封了全部分号的徽州茶商陈裕,正蹲在知府衙门外举着状纸喊冤。
他已经在衙门外蹲了七天,嗓子喊哑了,状纸被雨水淋烂了三回,从头到尾没人理过他。
忽然衙门的大门开了,赵羽走出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陈掌柜,你的案子平了。”
陈裕愣住了:“什么?”
“太上皇亲自来了扬州。夏闻道已经被拿下,刘勋抄家,你的三家分号明天就能解封。
查封期间造成的损失,朝廷照价赔偿。”
陈裕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顺着赵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灰色棉袍的中年人正从衙门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妇人和一个小丫头。
陈裕认出了那张脸。
他在茶馆的说书摊上听过无数遍太上皇的故事,说书先生把太上皇吹得神乎其神。
他总觉得那是编的。
现在真人就站在他面前,穿着灰棉袍,戴着瓜皮帽,看着跟运河上跑买卖的商贩没什么两样。
陈裕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扑通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磕出了血。
“草民——草民这辈子值了!”
江澈走上前把他扶起来:“陈掌柜,你是正经商人,手里有户部颁发的茶引,做的也是清白买卖。朝廷该护着你,不是你该跪着求朝廷。”
陈裕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正月底,扬州茶案结案。
从立案到结案,只用了三天。
夏闻道革职查办,押解回京交三法司会审。
刘勋抄家,名下资产全部充公。
一栋五进大宅、两座茶山、三间当铺、现银一万二千两。
加上运河上泊着的四条货船,折合白银不下三万两。
扬州府衙同知、通判、推官、江都知县等十三个涉事官员全部收监,押回京城候审。
连带着茶市上仗势欺人的十几个地头蛇也被暗卫一锅端了,扬州百姓拍手称快。
卷宗整理好的那天晚上,江澈一个人在书房里又翻了一遍那本蓝皮账册。
他把里面的内容一页一页看完,然后合上,连同刘瑾那封亲笔信一起装进油纸袋里,用蜡封了口。
“赵羽。”
“属下在。”
“把这些连同扬州茶案的卷宗,一起送回京城,亲自交给刑部郑尚书。告诉他,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管查到谁头上,都不要停。”
赵羽接过油纸袋,掂了掂分量,又问了一句:“刘瑾那边?”
“现在动不了他。京城那边,我们办完江南的事回去再说。”
赵羽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二月初一,江澈带着沈婉儿和阿云上了船,继续沿运河南下。
船刚离岸,码头上忽然涌出黑压压的人群。
有茶商,有船工,有码头扛货的苦力,还有被查封了铺子又被解封的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