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紧如弦。守门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头，似在倾听某种常人无法感知的频率。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有东西……正在苏醒。不是寒武的，不是白鹰的，甚至……不是这个维度的。”他顿了顿，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肠粉猫脸上，那双星图瞳孔中的光点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你机甲肘部的裂纹，修复凝胶只抑制了表面。深层金属记忆已经发生不可逆畸变。再进行一次超过G5的机动，它会把你整个手臂，连同神经接驳端口，一起‘格式化’。”肠粉猫低头看向自己扶着机甲的手。掌心，一道细若游丝的、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微光，正沿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悄然向上蔓延。他猛地攥紧拳头，幽光瞬间隐没。“所以呢？”“所以，”守门人转身，走向那扇幽蓝的虚空褶皱门，脚步落下，足下碎石无声湮灭为齑粉，“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我的士兵回要塞，等下一波白鹰轰炸，然后被掩埋在重建的混凝土下面。第二……”他身影已没入门内靛青星云，声音却清晰传来，“……跟我进去。那里，有你机甲真正需要的‘维修手册’。也有……白鹰帝国所有飞艇，为何能在虚空中稳定悬停的答案。”话音落，幽蓝门户无声闭合。废墟之上，唯余翻滚的烟尘，与远处尚未熄灭的、来自坠毁飞艇的熊熊烈焰。肠粉猫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缓缓抬起左手，凝视着掌心。幽蓝色微光并未消失，只是潜藏得更深，如同蛰伏的毒蛇。他忽然笑了，笑声在废墟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轻松。“维修手册？”他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刀锋刮过金属，“老子要的从来不是修它……”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驯袁咏鸣机甲左膝外侧一块凸起的装甲板上！一声沉闷的“咔嚓”脆响，那块钢板应声凹陷，露出下方缠绕着幽蓝色管线的、微微搏动的金属关节。管线末端，一颗核桃大小的、表面布满细密鳞片的银色球体，正随着他心脏的搏动，同步明灭。“……是把它，变成能咬死神的狗。”他不再看那处废墟，也不再理会身后呆立的寒武士兵。他弯腰，单手抄起地上那把沾满黑灰的扳手，动作粗暴地拧开机甲左膝装甲板后方的一个隐蔽接口盖板。接口内部，数十根颜色各异的线缆正疯狂闪烁着不祥的红光——那是机甲底层逻辑正在崩溃的警报。肠粉猫看也没看，反手将扳手狠狠插入接口最深处，用力一撬！“滋啦——！！！”刺目的电弧瞬间爆发，将他半张脸映得惨白。幽蓝色的微光从他手腕、脖颈、太阳穴各处皮肤下疯狂涌出，交织成一张狰狞的脉络网络。驯袁咏鸣机甲发出一声不似金属的、仿佛濒死巨兽般的低吼，全身关节同时爆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原本垂落的机械臂猛地向上扬起，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个急速旋转的、由纯粹幽蓝能量构成的微型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比黑洞更暗的虚无，悄然睁开。废墟之外，刚刚被基安德烈艇的驱逐舰重炮轰得只剩半截船体的第八艘勃兰登堡飞艇，其残骸上空，空气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扭曲中心，一点幽蓝微光，与肠粉猫掌心漩涡遥相呼应，倏然亮起。同一时刻，远在莫斯科郊外一座废弃钟楼顶端，安德烈·彼得洛维奇正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他面前，悬浮着一幅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缓慢旋转的立体星图。星图中央，代表克里米亚半岛的区域，此刻正被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病态的靛青色雾霭所笼罩。雾霭边缘，七个微小的、同样靛青色的光点，正以一种诡异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的轨迹，彼此纠缠、碰撞、融合……安德烈轻轻抚摸着星图边缘一枚冰冷的、刻着古老符文的青铜怀表。表盖内侧，一行细小的、仿佛用血写就的字迹正微微发光：【第四天灾，从未相信钢铁洪流。祂只信……崩坏本身。】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在星图上那团靛青雾霭最浓重的核心处，轻轻一点。雾霭深处，七点幽光骤然爆亮，随即，彻底熄灭。而塞瓦斯托波尔要塞废墟之上，肠粉猫掌心那枚幽蓝漩涡，无声无息地，扩大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