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笑了。
“困了就睡。”
小不点爬下床,跑回自己的房间。
苏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练功。
那一丝感觉,又出现了。
这次更清晰一点。
就在腰部,腰椎损伤的位置。
像一根极细的线,轻轻扯了一下。
苏寒屏住呼吸,等待下一次。
但等了很久,没有再出现。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有希望。”
他喃喃道。
“至少……有希望。”
---
接下来的日子,苏寒的生活被严格地分成两部分。
白天,康复训练。
站立床、被动活动、电刺激、上肢训练、精细动作训练、言语训练……
每一项都像是酷刑。
每一项都要用尽全力。
晚上,练功。
龟息功。
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内息。
寻找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
有时候能找到,有时候找不到。
有时候感觉强烈一点,有时候又消失了。
像捉迷藏。
但苏寒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耐心。
---
正月十五,元宵节。
苏家村又热闹起来。
晚上要放烟花,还要吃元宵。
但苏寒没出去。
他坐在床上,继续练功。
白天康复训练太累,他需要抓紧时间恢复。
苏武进来劝他“三爷爷,出去看看吧,烟花可好看了。”
苏寒摇头。
“你们去吧,我在这儿就行。”
苏武知道劝不动,只好作罢。
他出去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苏寒闭上眼睛,运转内息。
一圈。
两圈。
三圈……
练到第五圈时,突然——
腰部传来一阵刺痛。
很尖锐,像针扎。
苏寒猛地睁开眼睛,差点叫出声。
但刺痛只持续了一秒,就消失了。
他愣在那里,额头渗出冷汗。
刚才那是……
神经痛?
还是幻觉?
他试着动了动腰。
没反应。
但那种刺痛,是真实的。
苏寒深吸一口气,继续练功。
这次,他更专注了。
他要找到那个位置。
那个发出刺痛的位置。
一圈。
两圈。
三圈……
练到第八圈时,刺痛再次出现。
这次更清晰——就在腰椎第三节、第四节的位置。
那正是他受伤的位置。
“神经……”苏寒喃喃道,“神经在恢复……”
虽然很微弱,虽然很痛苦。
但神经,在恢复。
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扬起。
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真正看到希望。
不是医生说的“有可能”,不是别人鼓励的“别放弃”。
是他自己感觉到的。
真实的,确切的,希望的信号。
窗外,烟花炸响。
“嘭——啪——”
五颜六色的光芒透过窗户,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
元宵节过后,年味渐渐散了。
村里的人该出门打工的出门打工,该去上学的准备上学,该做生意的继续做生意。
苏家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东厢房里,战斗从未停止。
每天早上六点,张护士长准时推门进来,量血压、测体温、检查皮肤、翻身、擦洗、按摩。
每天早上八点,赵技师推着设备进来,开始站立床训练。
每天早上九点,王康复师准时出现,开始被动活动和肌肉按摩。
每天早上十点,电刺激治疗。
每天早上十一点,上肢功能训练。
下午两点,精细动作训练。
下午三点,言语训练。
下午五点,一天训练结束。
日复一日。
没有休息日。
没有节假日。
每一天,都是同样的流程。
每一天,都要用尽全力。
苏寒从没喊过累。
也从没说过放弃。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