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同志,你的右手恢复得比预期好很多。”
陈主任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
他示意苏寒:“试试动一下手指。”
苏寒盯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还裹着薄薄的纱布,从肘关节往下,细得不像话。
皮肤苍白,肌肉萎缩得厉害,手背上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纹路。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食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陈主任看见了。
“好!再试试中指。”
中指也动了动。
无名指。
小拇指。
四根手指依次轻微弯曲,像初生的婴儿第一次握拳。
虽然无力,虽然颤抖,但确实是动了。
“太好了!”陈主任转身对旁边的护士说,“记下来:右手手指自主活动恢复,肌力约2级。”
他回头看向苏寒:“两个月能恢复到这样,已经是奇迹了。再接再厉,年底前有望恢复到能将手缓缓抬起来。”
苏寒看着自己的右手,没有说话。
他自己知道,手指能动是一回事,能不能恢复到能拿枪、能训练,那是另一回事。
苏灵雪在旁边高兴得眼眶都红了:“三爷爷,你听见了吗?医生说你恢复得比预期好!”
苏寒点点头。
陈主任又检查了苏寒的腿部。
他用小锤轻轻敲击苏寒的膝盖、脚踝,观察反射情况。
“下肢肌力还是0级,没有自主活动。”
“但神经反射比一个月前强了一些。这是个好兆头,说明神经通路没有完全中断。”
他顿了顿,看着苏寒:“不过苏寒同志,我得实话实说。脊髓损伤的恢复周期很长,可能一年,可能三年,也可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寒懂。
“我明白。”
陈主任点点头,准备离开。
“陈主任。”苏寒突然叫住他。
“嗯?”
“我想问一下,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苏灵雪愣住了:“三爷爷,你……”
陈主任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出院?苏寒同志,你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出院。康复治疗需要专业的设备和人员,医院的条件是最好的。”
“我知道。”苏寒说,“但我想回家。”
陈主任沉默了几秒。
他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苏寒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住院确实闷,换了谁都想回家。但你的伤不是普通的伤,脊髓损伤的康复黄金期是前六个月。如果这段时间康复跟不上,以后……”
“陈主任。”苏寒打断他,“我不是说不康复。我想换个环境康复。”
“在这里,每天对着白墙白床单白大褂,我感觉自己在坐牢。”
“我知道医院的条件最好,但心如果死了,身体能恢复到哪里去?”
陈主任沉默了。
苏武在旁边赶紧接话:“陈主任,我们不是说不治了。我们回去会请全国最好的康复专家,组建专门的团队给三爷爷做康复。我们苏家不缺这个钱。”
“而且,还有半个多月就过年了。您让三爷爷在医院过年,他心里能好受吗?”
苏灵雪也帮腔:“陈主任,换个环境对三爷爷的心理肯定有好处。他现在每天除了康复就是发呆,我们看着都心疼。”
陈主任看着苏寒,又看看苏家众人,眉头紧锁。
“专业的康复团队?”
“对。”苏武点头,“我们已经联系了首都康复医院的李教授,他过完年就能来。省城军医院的康复科也说了,随时可以接收三爷爷去做定期治疗。”
陈主任愣了一下。
首都康复医院的李教授——那可是国内脊髓损伤康复领域的顶级专家,一号难求的那种。
“你们请得动李教授?”
“钱不是问题。”
“而且三爷爷是战斗英雄,李教授听说后,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会每隔一周就飞过来一趟。”
陈主任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苏武说的有道理。
环境对病人的心理影响太大了。
苏寒这样的兵,习惯了野外,习惯了风餐露宿,让他天天关在病房里,确实是一种折磨。
“让我考虑一下。”陈主任站起身,“我需要和康复科、神经外科的同事会诊一下,评估一下风险。”
“谢谢陈主任。”苏寒说道。
陈主任摆摆手,走出病房。
---
下午四点,陈主任带着康复科杨医生、神经外科张主任一起回来了